沒有主子示下,林婉蓉的尸體還躺在血泊之中,觸目驚心。她脖子上插著把剪刀,頭發散在凝固了大半的血水里。眼含幽怨,可面上卻掛著詭異之極的笑。
僅看一眼,莫瑾蕓便被嚇得連連后退。倩寧也只比她稍好一點而已,白著臉扶住她。
林婉蓉生前可沒少受她們折磨。看那死不瞑目的樣子,她該不會死后化作厲鬼,回來尋仇吧?
德海可顧不上照管她二位,直接越過去,問府醫。“殿下如何了?”
宋奕昕的身體已經被平放在了床上,臉色和唇色都白得跟紙一樣。為能給他止血,府醫忙的是滿頭大汗。光清洗過的血水就換下來四盆。
“見過皇子妃,見過德海公公。實不相瞞,殿下的傷情極為兇險。老夫醫術有限,只能用最好的金創藥先止血,又切了一片千年老參給殿下含著吊命。接下來,就得等宮里的御醫了。”
聽了府醫的話,莫瑾蕓才從林婉蓉的尸身上回過神來。
“殿下他究竟傷在了何處?”
“殿下只上半身就有四處較深的傷,特別是心口這一塊。雖然偏離了一寸,但還是嚴重傷及到了心脈。再一處是右腿上的。老夫還不敢妄下斷言,但暫時看起來......并不容樂觀啊。”
莫瑾蕓皺著眉。心脈受損她聽過,可腿傷不容樂觀是何意?
“你再說清楚些!”
府醫連忙應是。“觀這傷的位置,以及殿下方才的反應,老夫是擔憂......殿下今后恐無法正常走路了。不過皇子妃莫要急!老夫才疏學淺,一切還應以御醫的判斷為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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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林婉蓉的死訊傳回到國公府時,林國公正在書房里練字。
一向老練的管家進來就驚慌不已。“老爺,二皇子府出事了!”
林國公抬頭望來。管家也不停頓,繼續說道,“老奴才得了消息,說林婉蓉拿剪刀重傷了二殿下,其后畏罪自盡了!而二殿下因失血過多,目前仍在昏迷當中,生死未卜!”
一滴墨汁從筆尖滑落,氤氳開來。林國公擱下手中的毛筆,比管家沉冷得多。
“二皇子府現在是何態度?可是要追究國公府的責任?”
管家一愣。他想過無數種老爺可能會問的第一個問題,卻獨獨沒有這一問。
“哦,二皇子妃剛主事不久,那邊此時必是亂成了一鍋粥。倒還沒有人提及咱們國公府。”
“嗯。今夜太晚了。等明日一早,你再派人去二皇子府上,按泛泛之交送份薄禮吧。”
管家心中疑惑,遲疑著問道,“老爺,您......不親自去一趟嗎?”
林國公的面上平靜無波。“于公于私,我都不該去。于私,林婉蓉,或者說胡婉蓉早已與國公府毫無瓜葛了。而于公,圣上也不喜朝臣們與皇子間過從甚密。
二殿下的安危自有宮中御醫看護著。禮數到了就好,我便不去添亂了。”
“多謝老爺提點。老奴明白了。”
“還有,你吩咐下去。胡婉蓉乃行刺皇嗣的罪人。如果府中有發現祭拜秦箏母女者,將會一律被送交至官府,按其族人問斬。”
林國公的冷酷令管家打了個哆嗦。“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