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該眼睜睜,看著自己曾經的競爭對手上位呢?還是任由宋氏十幾代傳下來的江山拱手于人?
然而,宋奕昕并沒有機會考慮太久,二皇子府上便到訪了一位稀客。
剛沖婢女發了通無名火的他正歪在輪椅里頹廢,見著來人,不由一怔。
“八皇叔?”
宋楚煊沒什么感情地掃了他一眼,而后坐去首位上。
“嗯。二皇侄的傷近來恢復得可好?”
宋奕昕客氣地答道,“勞皇叔掛心了,今日還特意過府探望。有謝院正和太醫院顧著,身上的傷口已無大礙。只是這右腿......至今仍無法如常走路。”
男人只淡淡點了個頭,表示他知道了。
“有此變故也好,或許正能讓二皇侄想明白一些事情。”
沒有等來半點安慰人的話,宋奕昕反倒被他的意有所指攪得心里發毛。
他賠著笑道,“皇叔說的是。侄兒能從鬼門關上撿回來一條命,許多事情確實都看淡了。”
“那便好。本王今日來,除了看望二皇侄的病情,也是要接你入宮面圣的。”
面圣?宋奕昕的眸光閃了閃。
他前日才在御書房里拜見過父皇。為了寬他的心,父皇還同他講了好一會的閑話。那皇叔此來又是為著什么呢?以他冰冷的性子,只怕絕不會單純了。
“皇叔來帶侄兒進宮,可是朝中發生了大事,需要商計?”
漂亮的鳳眸幽幽望過來。男人似乎只一眼就識破了他在裝傻。
“是,也不是。因為關乎宋氏江山社稷,是以重大。但,而今本王要的是防患于未然,所以還需二皇侄主動配合。”
宋奕昕聽得脊背發寒。這竟與他連日來一直在思考的問題不謀而合。那么,皇叔是知道了什么?又知曉多少?
他抿了抿略顯干澀的唇,試探著問,“只要八皇叔開口的事情,侄兒無有不應的。只不知,侄兒該如何配合皇叔......”
宋楚煊起身,顯然已經失了與他兜圈子的耐性。
“林國公。二皇侄先前對林婉蓉的諸多執念,均是來自于林國公,或者說是對他手中勢力的渴求。二皇侄,本王說的可對?”
宋奕昕登即通體發軟。作為皇長子,他明知林國公有野心卻瞞而不報,反倒妄想巴結利用。此等心計一旦被父皇發現,他恐將逃不過被幽禁一生的下場。
盯著他臉上復雜的神色,宋楚煊又道,“本王已經查明了他的底細,還有你的籌算。之所以今日先來找你,也是看在你受了懲罰的份上,給你一次悔過的機會。
至于要如何向皇上解釋,本王可以不插手。但,今后朝中的要務便也不必你管了。”
男人的話句句珠璣,宋奕昕還有什么不明了的?
廢了一條腿,換來一條活路。天元國之后的風云變幻,再與他無關。閑散的日子縱使索然,總也比對著四面高墻,仰頭望一寸方天的好。
說到底,或許還是他因禍得福了......
“是,侄兒多謝八皇叔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