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戳中了痛點,恍惚間,林羽兒也尖聲怒吼。
“我與長兄清清白白,只想以兄妹之名,相守一生。是你們都是你們心思齷齪,硬要拆散他跟我。如若不然,長兄不至于會鋌而走險,林家也不能被株連九族”
宋楚嘯氣血翻涌,忽然就想起了農夫與蛇的故事來。眼前的這只美女蛇竟是在被他救贖之后,恩將仇報,反咬他一口。
皇帝正欲起身,腹中卻猛地竄起一陣絞痛,瞬間疼得他頭泛冷汗。
男人扭曲著臉,厲聲質問。“林羽兒,一日夫妻百日恩。朕自認待你不薄,而你就是這般回報于朕的林國公心術不正,乃亂臣賊子。他該殺,你們林家人通通都該殺”
皇帝痛苦地一揮袖子,桌上的碗盤應聲落了滿地,一片狼藉。可惜,房門外就只有聾啞宮女守著,對房間內的對峙和掙扎全無所知。
林羽兒冷冷凝視著他,眼角眉梢上都寫著譏誚。
“待我不薄皇上殺我全家,再將我囚困在這暗無天日的密室里,又算什么你口口聲聲喚我愛妃,可這便是你所謂的愛么如果是,那我不稀罕,也要不起”
皇帝怒到極致,但擰著勁的腹痛令他根本顧不得爭辯。
“好,好算朕瞎了眼,當初就該讓你這個蛇蝎毒婦跟著林家,一同殉葬。你給朕吃了什么快點把解藥交出來”
林羽兒卻并不理會。她素手執起酒杯,敬向虛空。
“長兄,從小到大都是你在默默付出,照顧羽兒,逗羽兒開心。終于也有一次,可以換羽兒來為長兄實現愿望了。”
從懷里掏出那支折損了的桃木簪子,她喃喃又道,“你說過,必要時它能護我周全。長兄果然從不食言。不知,這穿腸散是個什么滋味呢”
費力地望著這一幕,皇帝已然全明白了。那空心簪子里一早就被林國公藏了劇毒。怪道林羽兒兩次要他差人,將隨身之物送過來。
皇帝額頭上滿是豆大的汗珠。劇烈的腹痛有如翻江倒海,令他逐漸開始神志不清。
想不到,同樣是為情所困,宋楚煊能與林婭熙比翼雙飛,而他堂堂一代帝王,最終卻是栽在了所愛之人手里。
“長兄,羽兒就帶著他,下來陪你了。”
林羽兒轉眸,最后看了一眼正迅速萎靡下去的男人。隨后再無遲疑,昂頭飲盡杯中酒。
“皇上,臣妾今生有負于你唯有來世,做牛做馬償還。”
當林羽兒說出這句話時,皇帝已經不省人事了。
面對宋楚嘯,她有矛盾,更有愧。畢竟,作為后宮中的女人,皇帝待她確實算極好的。
但,與長兄的畸戀和林家滅族之恨,終是二人間永遠也抹不去的傷了。他們已注定,沒有好結果。救她又是何必
失去意識前,林羽兒全身伏倒在桌案上,含笑忍受著那一穿腸肚爛的痛苦。
為了長兄,她甘愿一心求死。而謀害天子,她也真真是死不足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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