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速去挑揀一批有活力的。經你一說,朕當真也想瞧瞧,人的求生本能可以有多強。”
一盞茶后,一隊三十幾人的囚犯被領了上來。清一色都是蓬頭垢面,戴著手鐐腳鐐的男子。年齡小的在十歲左右,最大的也不過四十,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
他們中,有的是作惡多端的兇徒,有的是曾忤逆過皇帝的罪臣之子。不管生前如何,死期卻都在今日了。
一反常態的是,東昭帝躍下馬,背著手從他們面前走過。
“將他們的鐐銬解了。”
聞令,負責押解的御林衛俱是一怔。但無人敢多言,只動作麻利地照做了。
一陣叮叮哐哐聲過,男囚們的四肢終于找回了久違的松快。呆滯的目光中稍稍恢復了些生氣,同時也飽含警惕。
“上了這個場將意味著什么,你們都清楚。但朕今日大發慈悲,準你們一次逃生的機會。
兩刻鐘之內,若有人能夠躲過朕的箭和御林衛的刀,朕便赦免他及其家人全部的罪責,返還自由身。”
男囚們反應各異。雖也有一眼識破東昭帝意圖的,但多數人仍不免被誘惑得狂喜。
管他真慈悲,假慈悲的,沒有腳鐐束縛,他們避開箭矢的勝算便增多一分。而只要能堅持上兩刻鐘,新生的曙光就在眼前了
“都聽懂了”
眾人努力點點頭。蓄勢待發的陣勢令東昭帝頗為滿意。
“那好,老規矩辦。”
“九十九,九十八,九十七”
倒數一百聲起,男囚們瞬間拼了命地四散開來。盡管是第一次上獵場,但先前的同伴是如何被刺穿胸膛,腰腹以及頭蓋骨的,他們在鐵籠里都看得一清二楚。
聽著一群人,或者說是生物,如過街老鼠般亂竄,許校尉促狹一笑。
“這招倒還挺管用的啊。至少不像以前那么死氣沉沉了。”
衛將軍抱胸嗤道,“這幫人肉靶子是都沒吃飽飯嗎就這么點本事,還想著能活命”
東昭帝的眼中閃著亢奮異常的光。“人與獸的世界從來都如此,弱肉就該被強食。不想死的唯一出路便是爭當王者,將所有人踩在腳下。”
“三,二,一”
話音落,東昭帝三人已經飛身上馬。
因為不是真的圈養獵物,西郊獵場實則被建在了一處四面長滿灌木的矮坡之上。這樣既有了打野味的樂趣,又方便運送囚犯和尸體的車馬每日進進出出。
即使真有人逃得脫鐵籠,且避得開守衛,那也得有命,赤腳走出這片方圓五里的荊棘叢。
許校尉騎著馬,并沒有滿場飛奔,而是悠哉游哉地來到堆放尸首的角落。那里老少婦孺皆有,都是在他到之前,東昭帝獵的。
幾具幾具地摞在一起,疊成一座座小山。黏稠的血液還在緩緩蜿蜒,在地上聚成一灘觸目驚心的暗紅。
所有正常人都要害怕的場面,于他三人,卻是見怪不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