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沈青琢便來到了太子殿下指定的地點。
荒廢的園子里,蕭逸宸正站在池塘前等他。
“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天。”他遙遙笑道,“太子殿下選的這個地方,妙極。”
蕭逸宸冷笑一聲“青琢何時變得如此膽小如鼠”
沈青琢但笑不語,眸底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太子殿下既然約他來此處密談,想必是瞞著所有人來的。月黑風高夜,此處正是適合他殺人的地方。
只要他喚一聲隱在夜色中的暗衛,今夜便能神不知鬼不覺地解決掉這個最大的麻煩。
但
可惜的是,他暫時還不能這么做。
“說吧,你到底查到了什么消息”蕭逸宸主動走近兩步,“不要再故弄玄虛。”
沈青琢也不和他兜圈子,開門見山道“當年麗嬪娘娘落水一案,圣上交給錦衣衛查探,其實錦衣衛在現場,找到了一個物證。”
記蕭逸宸皺眉“不可能。如果有物證,為何沒有繼續查下去”
沈青琢笑著反問道“是啊,太子殿下您覺得,這是為什么呢”
“難道”蕭逸宸眉頭越皺越深,“是為了保趙貴妃”
“對也不對。”沈青琢自袖中掏出了一塊玉佩,“殿下猜中了一半。”
蕭逸宸目光一緊,抬手便將玉佩搶了過去,“這是什么”
沈青琢“這便是當年錦衣衛拾到的物證。”
蕭逸宸在月色下來回打量著玉佩,“這玉佩普通至極,什么也瞧不出來。”
“殿下再仔細瞧瞧。”沈青琢提醒道,“這玉佩上刻的花紋,殿下難道不熟悉嗎”
蕭逸宸瞧著瞧著,面色驟變。
大雍慣例,各宮里的物件上,都會刻印相應的花紋作為標識,唯有皇后的中宮可以印刻龍鳳紋,而這玉佩上的花紋分明就是龍鳳呈祥。
“不可能”他捏緊了玉佩,猛然上前一步,“這玉佩你到底是從哪來的”
隱在暗處的暗衛身形一動,腰間別著的劍悄無聲息地出了鞘。
沈青琢背對他做了個手勢,劍又回鞘。
“太子殿下,東西我已經送到了,信或是不信,查或是不查,以及后面到底該怎么查,全憑太子殿下您自己決斷。”沈青琢面色坦然,語氣坦蕩,“當初我便說過,這樁陳年舊案查下去,結果可能不是殿下所期望的。但今夜,是殿下約我來此。”
蕭逸宸喘氣聲加劇,望著他的眼神兇狠且陰沉。
“微臣如今掌管北鎮撫司,肩上的擔子甚重,不能為殿下分憂,還望殿下諒解。”沈青琢往后退了兩步,拱手道,“今夜,就當臣從未出現過。”
說罷,輕飄飄地轉身欲離去。
“沈青琢”蕭逸宸猝然低喝一聲,叫住了他,卻又沒了下文。
沈青琢腳步微頓,輕聲道“殿下,青琢從未忘記在東宮待的那三年。”
蕭逸宸“可惜”
“太子殿下,青琢只是一個小小的北鎮撫使,為圣上辦事,誠惶誠恐,如履薄冰。”沈青琢似是嘆了一口氣,“您的敵人,從來都不是我。”
月色如水,蕭逸宸神色復雜地站在原地,望著手中的玉佩,眼神晦暗不明。
如此一番耽擱,沈青琢真正踏進霽月閣時,已過了戌時。
他神色疲倦地往內殿走,卻瞧見一道熟悉的身影徑直朝他飛來。
“先生”蕭慎剎住腳步,堪堪停在先生面前,“你終于回來了”
沈青琢本做好了被小徒弟撞得往后仰的準備,眼下沒如他的預期,倒生出了幾分失落,輕笑著問道“等很久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