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雁歸舟把那條新聞劃過去,見另外兩人準備起身出門,便隨手擺了兩下,“玩得開心哦對了,晚上方便的話最好回來吃飯,爸說今天他做飯。”
雁歸秋點點頭,拿上包和外套便拉著江雪鶴出了門。
第一站是寧城新開的藝術博物館,位置稍微有點偏,在某條地鐵線的尾巴上,兩人到那兒的時候,開館已經有一陣了,在門口的售票窗買了票就能進去。
這會兒人不多,最有存在感的也就是一個中老年旅游團。
旅游團里的游客大多都已經頭發花白,但看起來精神都很好,也很有素質,說話都刻意壓低了聲音,偶爾在某處駐足片刻,又自己加快腳步跟上前面的大部分。
里面最年輕的便是講解的導游,是個二三十歲的年輕姑娘,語氣和緩,口齒清晰,走過一些櫥窗,都不必細看介紹欄,歷史背景和一些有趣的典故信手拈來。
江雪鶴原本準備往另一邊走,但見雁歸秋聽得挺有興趣,便默不作聲地隨著她一道跟在后面。
旅游團里落在最后的是三個老太太,正圍在一個裝著瓷器的透明櫥窗旁邊,指著外面的花紋低聲說著什么。
大約是聊什么有趣的笑話,說著說著幾人都笑起來,其中一個老太太笑得聲音稍微大了一些,還被旁邊的同伴伸手拍了一下。
“注意素質”那個老太太一臉嚴肅地說道。
但明顯只是玩笑,旁邊的老太太繃不住,跟著笑起來,不過也記得壓低了音量。
雁歸秋的注意力也被吸引過去,等到跟在她們后面路過那個瓷器時候,跟著低頭看了一眼,外壁就是平常的藍色花紋,旁邊介紹的小字只寫了年代和作者,也看不出到底有什么好笑的。
她拉了江雪鶴來看,江雪鶴也看不出有什么可樂的地方。
“可能是想到了別的什么事吧。”江雪鶴說。
再一抬頭,那三個老太太已經跟上了大部隊,但仍舊湊在一起竊竊私語,這會兒離得遠了,就聽不清她們說什么了,只看表情倒像是又想起了什么笑話。
“我以前也想過,以后等我老了會是什么樣。”雁歸秋看著她們說道,“那時候覺得大概也就是像這樣,等放假或者退休了約朋友一起出來逛逛街,旅旅游。”
雖然真到了那時候,她也未必有這個精力了。
說不準整日里也就是曬曬太陽看看書擼擼貓。
“后來想想,又覺得不大可能。”雁歸秋說道。
“為什么”江雪鶴問。
“等真到了那個時候,她們一定都各自有了家庭,未必還能像現在這樣自在親近。”雁歸秋說,“我也不想總是去打攪她們。”
“嗯。”江雪鶴想了想,問,“那你自己呢”
“我自己”
“沒有想過自己也會有家庭,有別的陪著你的人嗎”
興許也不只是另一半,江雪鶴覺得雁歸秋的朋友最后大概都是愿意陪著她一起出去胡鬧的。
但這會兒雁歸秋已經想到日后不去打攪她們的生活了。
雁歸秋誠實地搖頭,說“在遇見你之前,我沒有想過要成家的事。”
江雪鶴問“不想談戀愛覺得麻煩嗎”
這是她自己之前的想法。
雁歸秋繼續搖頭,思索了一會兒該怎么說“就是不是對的那個人就不行,但是我長到這么大,從來沒有遇到過那樣的人。”
江雪鶴問“哪樣的人”
雁歸秋扭過頭看她,說“當然是你這樣的。”
江雪鶴知道這話是哄她,但聽了仍然覺得心情不錯。
“不過那時候不知道。”雁歸秋繼續說道,“不然也不會這會兒才遇見你。”
江雪鶴嘴角又上揚了幾分,主動拉過雁歸秋的手,手指一根根嵌進指縫,交握在一起。
“你的運氣比我要好。”江雪鶴說,“你比我還要早四年遇見可以共度余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