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歸秋沒插過嘴,覃向曦也全程一聲不吭,除了父母叫她時,連頭都不抬。
大約就是從那時候開始,雁歸秋對她就已經存了幾分反感。
出了校長室之后,因為擔心偷偷跑來偷看的宋安晨也十分憤憤不平,覺得這人沒良心,一開始就聽著她爸媽罵她的救命恩人,也不知道開口解釋一句。
或許大人會覺得小孩子是嚇懵了才不敢開口,但小孩子可不會這么以為。
“以后我們不要再跟她玩了”宋安晨氣憤地對雁歸秋說,“你以后也不要再幫她了。”
這么一句話她后面來來回回倒騰了好幾邊,幾乎要把雁歸秋的耳朵磨出繭子。
雁歸秋自然是“好好好”。
她并不喜歡覃向曦的性格,后來覃父覃母也沒想起來跟她說聲“謝謝”,只在校長的提醒下給了一聲敷衍的“對不住誤會你了”。
雖說她幫忙也并不是求這些,但這樣傲慢冷漠的態度還是叫人不爽。
然而雖然嘴上答應得好好的,但隔了一段時間之后,雁歸秋偏偏又一次正好撞見了覃向曦被欺負的現場。
而且不同于之前的勒索打架,這一回那幾個高年級的男生甚至開始扒覃向曦的衣服了。
覃向曦哭得很厲害,地上都抓出血痕,雁歸秋自然不好真的坐視不理。
那幾個男生個子更高,身體更壯,雁歸秋目測了一下自己應該是打不過,周圍又沒有人,便跑出去找公用電話報警。
但在周圍轉著等待的時候,聽著里面撕心裂肺的哭聲,她最后還是沒忍住,大喊一聲警察來了,一邊順手抄了塊板磚沖進去。
里面的男生還真的被嚇住了,愣了一會兒,還跑了一個,雁歸秋趁機拉起覃向曦就跑。
結果快跑到巷子口的時候,后面的男生反應過來,惱怒地抓著地上的石頭砸過去,一邊連忙追上去。
雁歸秋為了拉跑得慢的覃向曦,很不幸被砸了一腦門子血,還被敲了一悶棍。
幸好在學校門口等雁歸秋的宋安晨久等她不至,心下不安,帶著路過的老師找過來。
之后的事雁歸秋就真的一點都記不清了,據說那幾個男生被抓到一個供出了同伙,實際上只是為了嚇唬覃向曦,才學電影里的辦法去欺負她,最后被批評教育了一通,回學校記了大過。
但這件事說出去畢竟對覃向曦名譽不好,所以最后也沒有公開宣揚,只說勒索錢財,雁歸秋為了救她才跟人打架打進醫院。
雁歸秋就記得自己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在醫院了,這回覃家父母倒是記得送些水果來探望,還特意包了一個大紅包給她,不過被孟女士推掉了。
孟女士對于女兒受傷進醫院的事也十分惱火,但她作為監護人也知道了實情,知道女兒是為了救人,而那個被欺負的小女生也很可憐,跟醫生再三確認女兒不會留下什么后遺癥之后,忍了又忍,才沒有遷怒到對方身上去。
但覃家送來的慰問品,除了一開始送來的果籃,她一概推掉,連雁歸秋的面都沒讓他們再見一回。
等到雁歸秋回學校,知情的也沒幾個,最多也就是調侃一下她簡直是當代女俠,還為了保護同學跟男生打架。
至于是怎么保護,也沒人說得清楚,雁歸秋向來都是敷衍過去。
覃向曦也沒有主動找過雁歸秋一次,連道謝也沒有,像是完全忘了那回事。
知情的班主任擔心雁歸秋心有芥蒂,又怕她一是惱怒說出實情讓覃向曦難堪,便將她們的座位隔到最遠。
小學生們自然還沒有陰謀論的腦子,何況兩人關系本就一般,也沒引起什么波瀾就過去了。
雁歸秋自然也不會刻意去計較,只是對覃向曦徹底冷淡下來。
最后那件事就那么悄無聲息地過去了。
雁歸秋也早把那件事忘到了腦后。
畢竟覃向曦給她惹出來的麻煩可不少,樁樁件件她也不想樣樣去記憶細分,一概將之打上“瘟神”的標簽,只恨不得敬而遠之。
后來雁歸秋兩度轉學換城市,不能說完全沒有覃向曦的原因。
可惜都沒什么用處。
到大學的時候,雁歸秋已經躺平認命了。
宋安晨原先也記不太清那時候的事,否則也不至于后來還誤會雁歸秋暗戀覃向曦。
然而這會兒雁歸秋一提起來,她反倒又全部回想起來。
這回她可一點都不懷疑雁歸秋是“深情”作祟,說起來反倒恨得牙癢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