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試著呼喚遠處的里香,但并沒有得到回應。
里香睜著眼睛,看見她時愣愣地抬頭,目光停滯一瞬,又忽然充滿了恐懼。
這樣的舉動出乎草間秋葉的預料。
她知道真正的里香早已解咒,現在的里香不過是乙骨憂太的術式罷了也就是說,里香做的是乙骨憂太的噩夢
推理出這個結論時,草間秋葉并沒有像直接一樣立刻祓除詛咒的殘穢。
她一方面知道不這么做就沒辦法出去,一方面又覺得這樣似乎窺探了同伴的隱私。
良久,少女揪下一根頭發。
她將溫熱的掌心貼在里香的額頭,決定回去以后再和乙骨憂太道歉。
乙骨憂太的噩夢,應該是里香死去的那年。
草間秋葉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做好了心理準備。
“不行。”
耳邊的風停了下來。
草間秋葉站在門框處,驚愕地看著自己與乙骨憂太對峙。
她不明白自己為什么要哭,也不明白乙骨憂太為什么要流露出悲傷的表情,直到她聽見自己顫抖著問出:
“乙骨憂太,你是不是知道這是個游戲。”
禁錮的枷鎖被打破,因“回檔”而喪失的記憶又充斥了大腦。
但現在的草間秋葉卻比任何時候都要冷靜。
“沒有未來。”
她注視著自己說出從未說過的話,知道那是乙骨憂太自己得出的答案。
于是在這個虛構的噩夢里,她在乙骨憂太將自己打暈前叫住了他。
“憂太。”
少年愣了愣,不可置信地回過頭,仿佛不明白為什么會有兩個“草間秋葉”存在。
他很少流露出這種表情。
至少一年級以后就沒有過了。
隨著里香的解咒,乙骨憂太的身上背負了越來越多的東西,他躲不開也拋不掉,只能把所有苦難放在心里踽踽獨行。
“我們要回家了。”
草間秋葉蹲下身來,笑著對他伸出手。
“回家”
“嗯。”草間秋葉放緩語速,耐心地重復一遍,“不記得了嗎以前你說你是怪物,所以我就說如果你是怪物的話,那我就是怪物姐姐,里香是妹妹,我們剛好重拍一部史萊克家族。”1
“你和里香,還有我。我們的家。”
乙骨憂太還是愣愣的。
草間秋葉沒有辦法,只能做出鬼臉威脅:“不說話的話要拋下你了哦。”
她說著就要站起來離開,但衣擺卻被輕輕牽了一下。
乙骨憂太的睫毛顫了顫,語氣很輕,但很堅定。
“秋葉。”他說,像只可憐兮兮的小狗,“不要拋下我。”
最后一點詛咒的氣息也被祓除。
里香眨眨眼睛,又很快恢復了充滿生機活力的樣子。
“秋葉”它拉長尾音撒嬌,和乙骨憂太截然不同。
草間秋葉笑笑,她拍拍它的腦袋,余光瞥見趕來的芥川龍之介。
“你沒事”
“你這樣問的話,我會以為你很期待我出事的。”
芥川別開眼:“在下沒有那個意思。”
草間秋葉笑了幾聲,不逗他了:“行了,我都和中也解釋過了,你的任務已經結束了,我很快就會回橫濱的。”
芥川龍之介后知后覺地拿出手機,這才看到中原中也發來的短信。
“”
“拜”
“很快是多久。”芥川第一次打斷她的話。
他看上去很執著,一副不得到答案不罷休的姿態。
大概是要寫進任務報告里吧
草間秋葉想了想。
也對,森鷗外那里不知道怎么想,要是問起芥川的話還挺麻煩的。
“下個星期。”草間秋葉回答道,“等從神奈川回去,我就來橫濱。”
芥川龍之介抿了抿唇角,他看著草間秋葉朝他揮了揮手,一如剛見面時的樣子。
“對啦。”草間秋葉說,“甜筒都化了,要扔掉嗎”
芥川龍之介垂目。
他沒立即給出答案,至少在對方離去前沒有。
“不用。”少年的身影重新沒入看不見的角落,芥川龍之介和自己喃喃自語道。
“我會吃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