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還沒能找到讓她快速清醒的方法應激狀態下山吹小姐會無差別攻擊眼前所有活物,直到她再也捕捉不到任何獵物為止。”
“她的自我清醒時間約需要兩天,期間她不具備除殺戮外的任何記憶,對任何聲音都沒有特殊反應,初步判斷已失去屬于人類的理解能力,只剩下最純粹的本能主導行動。”
“但愿沒人蠢到拿麻醉藥對付山吹小姐。”有研究員開玩笑似地說,“人間慘劇,我都不忍心看了。”
隔壁吵得像在拆遷。
太宰治半靠在床頭,散落在床單上的零件在他指尖翻飛,他瞥了一眼烏黑的槍口,填入最后一顆子彈。
“意外的下了血本,那群老頭子。”入睡前預先吞進口里的麻醉劑解藥持續性發揮著作用,太宰治捏起掌心另一顆解藥膠囊,湊到眼前打量。
“她不需要解藥吧能把我做的比毒藥更可怕的黑暗料理當主食吃的律理醬,怎么想也不是區區麻醉劑能迷倒的人。”
太宰治盯著解藥看了一會兒,送到口邊,舌尖卷進喉間含住。
“隔壁、走廊聽腳步聲來的人還不少,港口afia內部不受森先生指揮的成員居然有這么多,怪不得他死活要算計我來解決,嘖,借刀殺人的老狐貍。”
太宰君,我非常屬意你成為港口afia的五大干部之一,但我這里還有一點小小的麻煩需要解決。安心吧,不是什么困難的事情,只是,如果要以符合afia道義的方式解決,可能還缺少一些實質性的證據,我想要拜托你做一次誘餌。
森鷗外太清楚太宰治從干部候補晉升為正式干部會讓組織里多少人惶恐難安,尤其是那群從前代首領處倒戈卻毫無忠誠可言的墻頭草,好日子即將到了頭。
人只有在被逼上絕路的時候才會不顧一切推出所有籌碼,放在平時給老爺爺們八百個膽子也不敢截殺太宰治。但富貴險中求嘛,一端是絕境一端是生機,他們不敢不賭。
太宰治摸了摸下巴“明明人手足夠分開行動,卻先選擇了全力解決律理醬再來解決我,我完全被小看了呢。”
即便如此,太宰治也知道,自己才是第一要被解決的目標。當那些人發現無論怎樣都不可能戰勝山吹律理后,他們一定會在臨死前拼命拉太宰治下水。
森鷗外口中“很簡單”的任務,從來沒有簡單過。
“大概再過三秒,留守走廊的人會沖進房間。”太宰治翻身下床,保險栓拉開發出清脆的咔噠聲。
他走向門鎖已開的房門口,在心里思量第一個推開門的會以怎樣的角度闖進他的彈道,自己把自己送入槍口。
太宰治在心里默數,一秒,兩秒,三秒
倏然,走廊上雜亂的腳步聲消失了,詭異的安靜透過門板在空氣中無聲蔓延,如同走廊中盤踞著一只噬人的兇獸,黑洞洞的身體悄無聲息地吞沒生機。
極靜極靜的死寂中,太宰治聽到了淺淺的沙沙聲。
是赤足踩在柔軟的毛絨地毯上,摩挲間發出獨特的沙沙聲。如死神披霧而來,輕且緩慢,目睹祂降臨的人卻沒有退路,只能眼睜睜望著自己被潮水淹沒口鼻。
透過貓眼,走廊上一具具戴著防毒面具倒地的尸體落入太宰治眼底。他們或趴在地上四肢扭曲,或低頭睡著般倚坐在墻角,頭顱要掉不掉地掛在脖子上。
山吹律理漫步在走廊中央,眼神漠然無光地掃過死寂的周圍。
她的手臂放松地垂在身側,鮮紅的血滴順著指尖一滴滴落在地毯上,猩紅色的絨面地毯暈開深色的印跡。
尸體堵住了下樓的道路,山吹律理漫無目的地徘徊在走廊里,直到一道淺淺的呼吸聲吸引了她的注意。
漏網的,活著的,獵物。
失去理智的少女歪著頭想了想,空洞的眼眸望向403房間的門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