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為太宰治在這一點上早已和她達成共識他們是為了彼此利用,才維持了這段不倫不類的親密關系。
心知肚明的事情不能翻出水面來談,誰會在接吻的時候問出“你打算什么時候殺了我”這種煞風景的問題
在親昵中欺騙,在愛語中隱瞞,才是他們最正確的相處方式。
從什么時候開始,太宰治的試探越了界又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她對他的底線一退再退。
“談戀愛,果然是麻煩的事情。”山吹律理喃喃自語,“我好久沒被人逼問過了又不能用暴力的方式解決,頭疼。”
“明明我回答什么你都不會信。”山吹律理的嘀咕聲小的太宰治要靠得很近才能聽清,“好困,想抱大抱枕好好睡一覺,不想頭腦風暴。”
冰涼的發絲掃過太宰治指縫,帶來柔軟的瘙癢感,閉著眼呢喃的少女困得聲音都像小動物呼嚕。
太宰治無意識地捻著幾縷黑發在指尖把玩。
是在撒嬌吧
雖然是非典型,但怎么聽都像是在撒嬌。
用無賴的方式回避了問題,但又不能說她說錯了。沒有人比太宰治自己更了解自己的多疑,無論山吹律理給他怎樣的回答,他只會半信半疑,沒完沒了地試探下去。
所以她拒絕回答,還要把今晚格外話多又討嫌的男朋友團扒團扒揉成不會說話的大抱枕,壓在懷里睡個好覺。
任性得要死,又可愛得要命。
酒精帶來的睡意一陣陣上涌,拖著人沉入黑甜的夢境。太宰治半晌沒有出聲,山吹律理等著等著,眼簾不自覺地耷拉,陷入寂靜的睡夢。
她合上的眼睫邊掛著一串碎鉆似的水珠,困到連揉眼睛的精力都沒有。太宰治俯下身,舌尖舐過晶瑩的淚珠。
黏黏糊糊的。山吹律理好像被壞心眼人類在毛毛上擦了一層水的貓咪,不滿地皺鼻子,側頭把臉埋進太宰治掌心。
輕柔的呼吸噴灑在掌心,手指不自覺地蜷縮,躲避瘙癢。
無盡的黑暗中,太宰治有一搭沒一搭地撫摸山吹律理的長發,安靜地看了她半宿。
“歡迎現在是晨、間、占、卜欄目的偉大播出電視機前的你是不是早就等不急了呢是不是非常期待呢來,讓我們一起看看星座們的今日運勢吧”
“今日雙子座的幸運物是當當當由超一流的設計師親自設計的鉑金項鏈真的非常非常好看哦超ck的選擇現在購買還有情侶款喲,一起購買可以打折哦親愛的觀眾朋友可以直接撥打屏幕下方電話向我們咨詢,也可以去專柜試戴目前只在新宿、澀谷、橫濱、池袋等地區有專柜”
主持人活潑的聲音透過音響傳出,山吹律理在晨間新聞的播放聲中慢吞吞睜開眼睛。
早起看晨間新聞是她的習慣,要么賴床要么加班的太宰治從不會在早晨打開電視,今天怎么轉了性
“雙子座的幸運物啊,有點心動。”太宰治盤腿坐在沙發的另一邊,在沒被山吹律理占據的一小塊兒位置委委屈屈地縮著。
“醒了嗎”察覺到山吹律理的視線,太宰治朝她晃晃手,“早上好律理醬,宿醉的感覺怎么樣是不是像腦袋被自動販賣機狠狠砸中之后扔進洗衣機烏拉烏拉轉了十幾圈又被隔壁家的熊孩子當足球踢到大平洋的感覺”
“我在你的聲音中聽到了滿滿的惡意。”山吹律理拍了拍額頭,如同在修理時靈時不靈的電器,“雖然記不太清,但我沒有發酒瘋的習慣,酒品也很好,絕對沒有對你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
“怎么能這么說呢”太宰治抱住無助的自己,“人家昨晚明明被你奪走了清白”
山吹律理看了眼套在腳跟上的高跟鞋,平靜地指出“別碰瓷,你甚至不愿意幫我換上拖鞋。”
“這可不是我的錯。”太宰治拒不接受不體貼的罪名,“是律理醬非常熱情地纏著我不放,讓我連離開沙發都做不到。”
“是嗎”山吹律理試圖回憶,“你被我鎖住喉還是打斷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