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該躺在病床上戴呼吸機的人,重新換上港口afia干部的衣服站在審訊室中。
“我們好像不是第一次見面。”太宰治端詳眼前被血污染紅的臉,“你的臉和你令人吃驚的狙擊技術都讓我非常眼熟呢。”
奈特不帶感情地笑了一下,沒有回答。
“跟蹤我的人也是你派來的。”太宰治不在意他的反應,自顧自往下說,“看上去,你手中的權力不小,甚至可以讓人瞞著律理醬辦事她在iic的等級比你低開玩笑的吧”
太宰治至今無法確定山吹律理在iic的具體地位。但從她在港口afia一直保持著游離邊緣自娛自樂的情況分析,她有可能在iic也維持著編外人員的地位,接到命令殺人,不接命令待機,遠離核心管理圈。
“律理醬”奈特重復了一遍太宰治的稱呼,親昵的、帶點兒玩笑意味的稱呼。
簡直像是迫不及待向所有人展示他們的關系有多好似的。
好礙眼,無論怎么想都好礙眼,好想殺了他殺了他
麻煩了啊,太宰治看著陷入自己思緒的受刑者。
他最討厭這種人了,酷刑不能使他們松口,威逼利誘也不能,他們只會抓自己關注的重點,執拗地陷入不可理喻的瘋狂。
這家伙明明看起來沒有這么瘋。
太宰治記得奈特的臉。
那天山吹律理喝醉了,醉醺醺地倚在吧臺上對著人笑,她眼底的笑意甜如淌蜜的柑橘滾燙著涌出,呼吸間彌漫令人迷醉的香氣。
太宰治推開酒吧的門時正看見這一幕,他脫下外套劈頭蓋臉罩住不清醒的女朋友,把她從座位上抱起來。
山吹律理喝醉了也認得太宰治,在他懷里醉呼呼地鬧,親昵地靠著他的胸膛蹭蹭,像是撒嬌一樣可愛。
太宰治不理會其他看向這邊的目光,他的注意力沒從山吹律理身上移開過,抱著她要往外走。
扎在太宰治背后的目光有很多道,不乏一些滿含惡意和嫉恨的視線,他環顧一周記下那些人的臉,余光瞥見吧臺上專注工作的黑白酒保服青年。
那人沒有看他,一直安靜地擦著手上的酒杯。
透明酒杯在昏黃燈光下反射迷離的色澤,太宰治收回視線,在心里把他畫上重點符。
極其隱蔽的作風,明顯經歷過相當嚴苛的訓練,和山吹律理是熟人,大概率對她懷抱愛慕之心。
是山吹律理的熟人這點不稀奇,博多大把危險分子是她的熟人。殺手退休后改行做酒保更不稀奇,池袋不是老有個穿酒保服舉著自動販賣機毆打情報販子的金發青年嗎
愛慕之心與嫉恨之心是不同的。
嫉妒,源于比較、競爭、自卑、傲慢等一系列情緒交織的產物,人可能因嫉妒之心傷害到自己原本所愛之人,甚至毀滅一切本不相關的人和事。
愛慕是殉道者。單方面極致的付出與犧牲,以“為她好”為唯一宗旨,甘心付出自己的一切,對假想敵異常執著和無畏,講不通道理亦不知悔改。
熾熱又可怕的感情。
奇異的,太宰治居然可以理解奈特。
“他不能給她帶來幸福。”
“他出現在她的生命里是個錯誤,我必須糾正這個錯誤。”
“殺了他,試圖從我身邊奪走她的他。”
面前飽受酷刑,眼睛中依然燃著火焰的青年,他的每個細胞每個表情都在訴說不甘和懊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