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特看進太宰治不帶笑意的眼底,他渾身痛得想死,太宰治的話像一把鋸子滋滋鋸開他的腦殼,把從前不愿細想的細節一個個翻出來逼他回味。
似乎是這樣呢他眼中的山吹律理一直是15歲的模樣,如幼鳥般需要他手把手的照顧,縱使她一只手能打十個他,也是需要依賴他的他一直這么想。
其實不是啊,她是能只身一人橫跨雪原的飛鳥,無論丟在哪個環境都能迅速找到適合自己的生存方式。與人群格格不入又有什么關系強大的實力使失禮的行為也變得個性十足,充滿令人心折的個人魅力。
她一直是以強勢者的姿態活在世上的,她是他們的首領、他們的旗幟、他們的意志。
不是被他一廂情愿護在手心里的雛鳥。
“從一開始,不是iic收留了她,是她接受了我們的委托才來到這里安德烈老大的話,我差不多可以理解了。”
或許山吹律理根本不需要knight,不需要奈特,她只是滿足了他的愿望,允許他留在她身邊。
“我搞砸了很多事。”奈特突然出聲,綁住他的鎖鏈簌簌作響,“我讓她不高興了,是我的錯。”
“但我不后悔對你開槍。”受刑的青年抬起頭,他是備受山吹律理重用的下屬,擁有杰出的戰斗能力和極佳的邏輯素養,不會忽略任何細節。
“你是故意的。”奈特語速極快地說,“透露準備戒指的消息、選擇適合狙擊的空曠公園求婚、讓我在開槍后立刻被抓你早就知道了她的身份,你想讓她斷開和iic的聯系選擇你,為此不惜用自己的命演一場苦肉計”
“很聰明。”太宰治淡淡地說,“但這些情報對我沒有意義,想要解脫就再說點新東西出來。”
“哈。”奈特反而笑了,“什么啊,你之前說的信誓旦旦恨不得把我貶進地底,結果不是完全沒信心被她選擇嗎”
“你開槍之后就有了。”太宰治沒被激怒,“我可是真的差一點就死了哦。”
苦肉計對山吹律理有沒有效果奈特不知道,他苦澀地意識到自己還沒敵人了解他的首領。
不過沒關系,雖然他做錯了許多事情,也幾次落進太宰治的陷阱。但至少,有一件事他辦到了。
“安德烈老大說過,記號是每個人一輩子只可以畫一次的重要標識,要懷抱絕不后悔的決心和意志,以夙愿即將完成的欣慰姿態畫出標記。后來的朋友將為我祝福,也將絕不步我的后塵。”
“我們約定過,那是祈求祝福的信號,也是離開的信號。”
她不會守在裝乖的你的病床前給你削兔子蘋果,你的苦肉計唱得再響也沒人來聽。
她要走了,因對他的生命獻上敬意的緣由遵守記號的約定,從今天開始,徹徹底底消失在你的生命中。
當她回過神來,知道你的求婚和他的死亡都是你的算計時,她還會喜歡你嗎
他不能左右山吹律理的意志,誰都不能左右她的意志,你可以嗎
奈特暢快地笑出了聲。
大口的污濁的血從他口中吐出,摻雜黑色的血塊與濃重的藥味。
審訊室的人經驗豐富,早早檢查了他的牙齒,怕他藏藥自盡。
真正的毒藥其實早就被奈特吞進胃里,外面裹了一層可降解的膜,等時間到了,藥效自己會發動。
擅自違背命令槍殺太宰治,本也該以死謝罪,他早就計劃得好好的。
奈特不斷地咳血,神經痛到發麻,一雙亮得驚人眸子直勾勾盯著太宰治的眼睛。
“沒什么特別的啊她怎么就那么喜歡呢”他用太宰治聽不懂的偏門語言喃喃,“就是這雙眼睛”
“就是這雙眼睛,蠱惑了我的女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