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在。”織田作之助喝了口酒,回答道,“半個小時前剛走。”
他們不是每天都會到喝酒,坂口安吾忙一些不常在,太宰治屬于閑的時候天天來、忙的時候影子都踩不著的極端派,織田作之助最穩定,定點完成工作后下班來這里喝兩杯。
就在先前,當織田作之助走下長長的木制樓梯,看見獨自一人喝酒的太宰治時還有些驚訝。
他點了一杯加冰球的威士忌,坐到太宰治身邊。
“晚上好,織田作。”
太宰治舉了舉酒杯,黑色西裝上帶著明顯的氳濕痕跡,衣角滴落的水在地板上印出一道弧形的水痕。
水珠從太宰治的額發落下,像一只打濕皮毛的黑貓,鳶眸中水霧欲滴,沾水后顏色漸深的繃帶貼在他的皮膚上,濕潤的冷意一陣陣上涌。
離太宰治有一個座位的距離,織田作之助也能感受到刺骨的涼意。
“晚上好。”織田作之助抿了口酒,“太宰,你沒有拿傘嗎”
雨一天都沒有停,太宰治淋雨從港口afia總部走到,在門口慢吞吞擰干袖子才進來。
織田作之助到的時候,他身上的水分緩慢地被人的體溫蒸發一部分,留下又陰又濕的寒冷。
“總部沒有多余的傘啦。”太宰治趴在吧臺上戳酒杯中的冰球,“淋感冒說不定可以要到帶薪假,不是挺劃算的么免得森先生又壓榨勞動力。”
他雖然是笑著說話,卻肉眼可見的心情不好,身上那股厭世的蒼涼感幾乎壓不住,絲絲縷縷屬于afia的血腥氣味漫上來,讓人幾欲窒息。
哪怕刻意學了女子高中生歡快可愛的語氣,也不能使與他聊天的人放松分毫。
“出了什么事嗎”織田作之助平靜地問,他是少有的不畏懼太宰治的人,是太宰治為數不多認可的友人。
“沒有哦。”
太宰治晃了晃酒杯,杯中的冰球在燈下反射剔透的光芒,晃過他看不清神色的眼眸“什么都沒有。”
“哦,是這樣。”織田作之助沒有追問,相信了這個答案,他平平喝了口酒,“下次記得要帶傘。”
“沒有下次了。”太宰治仰頭喝干杯中的酒液,語帶笑意地說,“下雨天的鶴見川,湍急的打著暗旋的河水,人一沾到水里眨眼就不見蹤影你說,最遲多久能找到我的尸體”
不等織田作之助回答,太宰治輕輕把酒杯放回吧臺上,杯底與木制吧臺磕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開個玩笑。”他單手插兜站起身,向后揮了揮手,“我回家啦,你慢慢喝。”
太宰治的背影消失在陰影中,門被關上,屋外沙沙的雨聲與腳步聲一齊隔絕。
“他說他回家了。”織田作之助回答山吹律理的問題,“會不會和你正巧錯過”
他猜出眼前的黑發少女正是太宰治口中一見面就說出“請你以死亡為前提與我交往”的可怕女友。
“太宰走的時候有帶傘嗎”
山吹律理擰了擰濕透的裙角,雨水順著她的指縫向下淌,黑色的布料緊緊貼著皮膚,飄逸的裙角因沾水褶皺,黏在腿邊。
她同樣是一路淋著雨走過來的。
“沒有。”織田作之助養了五個孩子,言語間不免帶上老父親的關心,“老板這里有傘可以借,如果你要去找太宰,不如拿一把”
“已經淋濕了,再打傘也沒有意義。”山吹律理緩慢地撫開黏在肩膀上的黑發,烏黑的長發劃過白皙的肌膚,水痕淋淋。
“我知道他去哪兒了,不打擾你,你慢慢喝。”少女擺擺手,最后擼了把貓頭,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