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那一回,太宰治是真的以為,自己再也醒不過來了。
時間回到兩天前。
太宰治是被陽光照醒的。
衣服發燙,整個人被曬得暖烘烘的,他素來淺眠,還是第一次睡得如此之沉。
他下意識摸了一把手下的東西草地,是干草,摸著干燥而柔韌。緊接著他抬起手擋在眼前陽光太亮了,刺眼睛。
空氣中是一股很淡的草木香,隨著微風一縷縷往鼻翼竄,讓人簡直想在這草地上舒服地打個滾。
太宰治緩了一會兒起來的暈眩,才坐起來看周圍的情況,接著他就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個小山坡上,周圍是躺得亂七八糟、似乎都處于昏睡中的人。那些人手和腿都胡亂搭在一起,成了一個凌亂的包圍圈,而自己正處于包圍圈的正中心。
手和腳還都成大字擺開,像個受難的神子。
“你醒了啊。”
來不及吐槽這個姿勢,一個聲音從身后傳來,太宰治回頭看去,毫不意外地發現是莫扎特。
她縮著身子,蜷縮在草坪上僅有的一塊陰影里,一頭長發胡亂在身后散著,看上去怏怏不樂。
“醒了就快滾,”她嘴里輕飄飄地說著惡毒的話,“滾遠點,別讓我再看見你。”
“小姐,恕我直言,”太宰治笑道,“我可是因為受你委托,才會來這里哦“
莫扎特沒精打采地看了他一眼,她似乎異常疲憊,情緒也非常的差。
“哦,是嗎”她像是才想起來,“那好吧,那么委托結束了。現在離開,順便把那群”她用下巴點了點了“包圍圈”,“垃圾,一起打包打走,我不喜歡清理東西。”
太宰治略微瞥了一眼,認出了其中助理和領頭人的臉,他們此刻都神色安寧,看不出絲毫曾經竭斯底里的樣子了。
莫扎特說完話就又縮了回去,垂著頭仿佛昏昏欲睡。但太宰治可沒打算那么早走,他有許多問題要問,正好又碰上莫扎特似乎很虛弱,此時不問,更待何時何
于是莫扎特再度抬頭的時候,毫不意外地發現太宰治與她擠進了一處陰影里。對方長手長腳擠不進來,就把容易曬黑的手先探了進去。
因為與自己依舊有著不短的距離,所以莫扎特懶得去理他。雖然理論上,她希望太宰治趕緊滾只有他滾蛋了,五條千秋才能把這個馬甲撤掉,換成其他什么別的。
哪怕莫扎特是特級,那也只是新生的特級。新生的特級強行開領域
她毫無疑問地頹了。
按理說咒靈是沒有器官這個概念的,但她現在只感覺全身都痛,原本輕飄飄的身體如今重得嚇人,像是同時把幾十個人的體重一起壓在身上。
所以她蹦不起來也跳不起來,只能等太宰治醒,把他趕走之后再立刻換馬甲。
不然以莫扎特現在的身體狀態,已經無法自行離開。
干脆這里換馬甲的話,又要怎么對隨時可能醒的太宰治解釋,為什么一個陌生人突然出現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