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剛剛的高叔是被歲月洗禮后,變得穩重而淡然,靜下來享受歲月靜好,那么遲家老爺子則是收起鋒芒的利刃,雖然沒有年輕時候的銳利與危險,但威嚴更重,眼神沉淀著鷹隼的銳利與野狼的機警。
就是這么一眼,洛白就知道遲家最難纏的,肯定是遲家老爺子。這位老人非但沒有活成老糊涂,反而將閱歷沉淀成遠見。
說起來遲家老爺子跟遲揚的輪廓與五官都很像,像到遲揚如果老個幾十歲,就大概成了現在的遲老爺子的模樣。
聶開梅也收起了剛剛的氣勢,恭敬的喊了聲“爸”。
遲老爺子應了聲,隨即對遲揚道“阿揚,好久沒有跟你下棋了,過來跟我下一盤。”
遲揚被拉去下棋,旁邊有個聶開梅在隱晦地拿目光攻擊在自己,洛白也沒多想,干脆就跟著遲揚過去。
畢竟那里有個遲家老爺子在,洛白并不認為聶開梅在老爺子面前還能那么張揚。
事實證明,洛白的想法是對的。
聶開梅見她過去,她就止住了步子,隨后有些不甘心的往廚房那邊去。
雖然嫁入遲家那么多年,但聶開梅對遲老爺子的敬畏絲毫沒有被時間沖淡,反而愈發濃厚。
爺孫倆下的是象棋,開始時,一條楚河漢界將棋局一分為二,兩方各執一邊。
洛白在一邊看著,看著遲揚一步步落敗。
眉梢微揚,能看到遲揚吃癟,洛白挺開心的,不過洛白也沒想到,她這才剛一揚眉,對面本來低著頭看著棋局的老者忽然道“你好像對這一步棋有什么想法。”
拿著棋子正準備放下的遲揚稍怔,這時對面的遲老爺子抬頭,直直的看向洛白。
而遲揚這才后知后覺的發現爺爺這話不是跟他說的。
“是有想法,但觀棋不語。”洛白直言不諱。
這觀棋不語其實后面隱藏著一句
你們不用管我,該怎么下就怎么下。
遲揚看向洛白半晌,目光直白又帶了點鋒利,洛白將嘴角彎起一個小弧度,帶上禮貌的笑容跟他對視。
片刻后,遲老爺子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既然有想法就說,在我這里可沒有什么觀棋不語。”
氣氛頓時有些奇怪,遲揚跳出來打圓場,“爺爺,她剛剛隨便說說而已,她其實不懂象棋。”
“你怎么知道她不懂”遲家老爺子反問。
遲揚正要說話,卻被遲老爺子截住了話頭,“阿揚,這局你就下到這里,剩下的讓你這媳婦幫你下完。”
洛白看了眼棋局,隨后再看向遲老爺子的目光多了些深意。
遲揚都輸了大半的江山,沒有意外的話,后面肯定也是輸的。
而快要撐不住才扔個爛攤子給她,要是這局真輸了,算在誰頭上
看出洛白眼中的深意,遲老爺子也是挑挑自己花白的眉,“不敢”
洛白笑笑,“您的激將法很有用。”
說完,洛白拿起棋盤上的“馬”。
洛白寧愿在這里優哉游哉的下棋,也不想去面對聶開梅,畢竟雖然可以左耳進右耳出,但實際上沒有人喜歡被別人這樣指著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