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爬到半山腰時,終于看見了一張張熟悉的面孔。
“梅,你怎么在這”
“是神明大人救了我們嗎”
“這是神跡啊”
與他年齡相仿的少年少女們圍了上來,臉上帶著劫后余生的欣喜,七嘴八舌地討論著。
梅緊繃許久的心弦終于放松下來,熱淚盈眶。
“你們沒事真是太好了”
翌日。
梅在中午時回到了神社。
他跪在門口俯身叩首,鄭重地說道“神明大人的恩情我無以回報,只能為您獻上我的生命。”
聞言,源抬眸瞥了他一眼,又閉上了眼睛。
意思很明顯,不需要。
梅不禁有些羞赧,他作為一個人類,沒什么能為神明做的,唯有這顆赤誠的心與生命。他愿意全身心地侍奉神明,可惜神明不需要。
他偷偷看著源。
源背倚著墻壁而坐,雙目輕閉,黑布之下的蒼白面容帶著少許疲憊。
梅知道,自從源臉上也長了那個叫“業”的東西以后,她看起來越來越虛弱了,也很疲憊的樣子。目前看來那位妖怪大人對此毫無辦法,如果有辦法,那位早就行動了。
梅很想為源做些什么,盡自己的一份力,回報她的恩情。
可他能做什么呢
“神明大人,您有想要的東西嗎”梅問道。
源閉著眼睛,沒有說話。
梅沒有因為得不到回應而泄氣,他繼續道“如果您有想要的東西,我會拼盡所有為您取得”
源依然是那副樣子,仿佛睡著了。
梅輕嘆一口氣。
以前的源雖然寡言,但也會跟他說幾句話;而現在的源更為沉默自閉,從昨天到現在只跟他說了一句話。
他覺得,源會變成現在這樣,與那位妖怪大人脫不開關系。他不知道源與那位大人發生了什么,但他知道那位會關著她、傷害她,既然這么痛苦了,她為什么不離開呢他的看守并不嚴密,神明想離開應該輕而易舉。
梅曾經產生過同樣的疑惑,但當時的他并未問出口。如今他想報答源,想讓她變得開心一些,便厚著臉皮開口了。
“神明大人,您為什么不離開那位呢”
源沒有回答。
梅說“您可以離開我會裝作什么都沒看見的。”
說出這句話時,梅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那位大人回來要是看不見源,肯定會殺了他。
源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梅忍不住問道“您不想獲得自由嗎”
或許是“自由”這個詞觸動了源,源終于有所反應,她睜開蒙著迷霧似的眼睛,茫然地看著梅。
她問“我能去哪里”
梅恭敬道“您去哪里都可以。”
源抬手撫上自己左耳下方的頸側皮膚,她知道,這里有顆紅色的痣,代表她與宿儺的因果。因果不消,她不能去天竺。除了天竺,這個世上無論她去哪里,都有可能被宿儺找到。
她搖了搖頭“會被找到。”
發現源其實是希望得到自由的,梅立即說道“您可以去那位找不到的地方”
聞言,源垂下眼眸,濃密的睫毛在眼底落下陰翳,神情落寞。
她輕聲道“沒有這種地方。”
看見好不容易有點精神的源,狀態又開始變得消沉,梅努力想著辦法,想為他尊敬的神明分憂。
有什么地方是神明能去,妖怪不能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