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臺明滅死的不能再死。絕不可能出現在鬼市的龍舟。
那么,只有知道澹臺明滅已死,而且和他十分相熟的人才有膽子頂著澹臺明滅的臉跑到這里來。
龍舟里有什么和澹臺明滅有關的東西?只有韓英姿!又有誰和澹臺明滅相熟?只有西河會!
西河會還是來了!那個人散發出的氣猶在澹臺明滅之上,是一個厲害的常住神通煉氣士。
韓英姿腦筋急轉,揣摩那個頂著澹臺臉的西河會黨徒的用意——不知這人是如何曉得我在龍舟上,但他一定還不曉得我具體的雅座,礙于龍舟主人的面子,又不能一間間地搜查,只好在眾目睽睽之下顯出澹臺的面目,要引起我的注意。
但這樣難道不是打草驚蛇?我先看到了西河會的人,難道不會跑?
韓英姿沉思了會,忽然想到:在拍賣會上的澹臺臉男一定是虛晃一槍,他一定還另有幫手。我要是有了異動,他埋伏的那個幫手就會躡蹤上來,那才是真正的殺招。
龍舟的主人信誓旦旦保證客官的安全,但西河會的人向來不守規矩,韓英姿不能把希望寄托在龍舟主人上。他不想等自己死了,龍舟主人才來給自己的鬼魂打抱不平。
韓英姿心中冷笑:西河會縱然知道澹臺身死,又不知道澹臺是如何死的,他們是不知道我有身神這件法寶的。這個澹臺臉男和幫手分開,實在是一個敗筆。我就假裝中計,分而擊之。
韓英姿轉過身,向孟獠牙道,“小孟姑娘,你看到那個買馬的澹臺臉男了嗎?澹臺明滅已經死了,不能復生。這人恐怕是那些陰魂不散的西河會黨羽假扮,來尋我的晦氣的。我要出去會會他。這本來不關你的事。但你要小心,他們濫殺無辜,我怕會殃及你。”
他將繳獲的澹臺明滅的隱身斗篷交給孟獠牙,叮囑,“披上。他們要是來了,看不到你,就會走了。”
小孟沒有接隱身斗篷,反訝了一下道,“韓君,龍舟主人保障來客的安全,西河會也不敢造次吧。而且,這匹馬拍賣結束,就輪到那盞金杯了。你……還是待著不要出去,給我參謀參謀如何競拍,好嗎?西河會的事,拍賣結了我們再想。”
韓英姿一笑,“既然你信得過龍舟主人,我更要出去。他如果真保障來客安全,我就在龍舟上和那些西河會的人心平氣和地好說好散。要是下了龍舟,西河會的人恐怕就更加肆無忌憚了。我很快會回來,一定趕上金杯的拍賣。”
他又溫和地叮囑了一遍小孟,“披上斗篷。”
小孟注視了韓英姿一會,道:“你別去他處,徑直去找那個看場的金丹,他會照拂你的。”
韓英姿應下了。小孟才接下斗篷,披了起來。
他推門而出,問雅座門前伺候的仆人,龍舟解手的地方在哪里?
仆人指了個方位,韓英姿走了過去。他并沒有去找那個黃金骷髏模樣的金丹,比起西河會,他的心里其實更有點怕那個怪物。同時,他也在遠離頂著澹臺明滅臉的駱風。
拍賣場上的駱風耳畔響起了嘶嘶的聲音,這是易昆在向他傳音入密。
每一間雅座都布置了符咒,保障其中客人的情形無法泄露出去,即便易昆的嗅覺也無法窺探里面的人。只有他頂著澹臺明滅的臉立在眾目睽睽之下,才能驚動韓英姿。只要韓英姿出來,隱身巡游龍舟樓閣的易昆就能逮住韓英姿的氣味。
他望向了中間一層的一間雅座,易昆的傳音入密指向了從那間雅座出來的一個戴愁苦小鬼面具的少年。
駱風心中立刻明了,面具后這就是那個韓英姿,他終于被引了出來。駱風不會在大庭廣眾殺他,但會找一間密室了結韓英姿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