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語初醒過來的時候是醫院里,墻的時鐘滴答滴答響著,她盯著雪白的天花板看了一會兒,才恍惚起了暈倒之前究竟發生了么事。
她的手背還連著輸液管,喬語初掙扎著自己坐了起來,拔掉了針,摁著膠條跌跌撞撞往外走。
護士推門進來,趕忙放下了托盤。
“誒,女士,你疲勞過度低血糖犯了,得臥床休息一會,暫時不能走動的。”
送她來的女警也走了進來。
“你醒了”
喬語初不管不顧,一把抓住了她。
“被撞的那位老,現怎么樣了”
女警頓了頓,欲言又止。
“icu里,剛剛過世。”
喬語初眼前又是一黑,往后仰去,幸虧兩個扶住了她,她靠坐床,紅著眼眶,微微喘著粗氣。
“那我爸媽呢,他們現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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拘留里見父親的時候,已經有先她一步去看望他了。
女帶著孩子,流著眼淚和他隔窗對望。
“對不起,是我害了你”
喬自山眼睛也紅了,仍是笑著安慰她。
“嗐,多大事,大不了就是判幾年,你和希希往后啊別來了,傳出去對你們名聲不。”
女手牽著的男孩四五歲大,一直踮著腳敲玻璃叫爸爸。
女便把他抱了起來。
喬自山隔著玻璃,親了他幾口。
“誒,兒子,爸爸了沒有爸爸過幾天啊就回去看你,時候再帶你去游樂場玩不呀”
兩個玩鬧了一陣,女才把孩子放下來。
“不管他們要多賠償,這個錢我都可以給他們,只要讓你別坐牢。”
女說著,又嗚嗚哭了起來。
喬自山言相勸,柔聲哄道。
“這事你就別操心啦,有保險呢,你的錢自個兒留著,萬一我真的進去了,你和希希不能沒有指望。”
喬語初還是頭一次父親臉看那般溫柔愛憐的神色,他沒有對媽媽這樣過。
也就是這一刻,她知道,這個家徹底散了。
她心里明明有很多要質問指責他的話,卻一句都說不出來,都堵嗓子眼里,讓她鼻頭發酸。
她轉身離去的那一刻,淚就涌了出來。
喬爸爸根本沒看見她,自顧自地身后道。
“還有一件事,你外面幫我找個律師,起草一份離婚協議,財產、房子、車子都歸她,我可以凈身出戶,唯一的要求就是必須離婚。”
***
喬語初走女性拘留室,隔著玻璃,喬媽媽看見她來了,蹭地一下就站了起來。
“怎么樣你去見過你爸了沒他說么了是不是要回心轉意了那個賤女有么,我早就知道他一直忘不了她,沒這么多年來,還一直藕斷絲連,現竟然連孩子都有了”
喬媽媽披散著頭發,妝容也花了,短短幾日之內,鬢邊竟然也添了白發。
她一直喋喋不休,自顧自地說著,喬語初看著她,覺得有些心酸,又有些可憐。
“媽,你們離婚吧。”
她平靜地說出了這句話。
喬媽媽喋喋不休的語句戛然而止。
時間仿佛停駐了。
喬媽媽就像一臺生銹了的機器一樣,緩緩轉動著她僵硬的腦袋,瞪圓了她渾濁的眼珠,用不可置信的表情和尖銳能刺破耳膜的聲音道。
“你說么你再說一遍”
喬語初動動唇,還沒口,一口唾沫就啐了玻璃,她站著沒動,喬媽媽撲了來,瘋狂捶打著玻璃,要不是有這層玻璃,估計那雨點兒般的拳頭和巴掌就會落她身。
她扯著嗓子哭嚎,然后就被趕來的警察拖走。
“你跟你爸一樣,都是白眼狼我白生了你,白養了你這么多年你竟然胳膊肘往外拐,喬語初你就這么趕著給家做兒做女,當牛做馬嗎你們一個兩個的,都擺脫我,我告訴你,沒門兒呸呸呸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