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覺得，她挺難得的，運動員嘛，不像別的職業，也沒那么多人際關系，簡單，干凈，純粹，想贏，就行了，畢竟競技體育，菜才是最大的原罪嘛。”
萬敬也笑了起來。
“你倒是還蠻欣賞她的。”
“在她的眼里，我能看見對勝利的渴望，及對羽毛球最真摯的熱愛，她是打心眼里喜歡這項運動的，哪個高手沒點性格呢。”
“想起剛出道時候的自己了”
如說謝拾安是嚴新遠的愛徒，那么萬敬陪伴尹佳怡的時間還要更久一點，從她剛進國家隊開始，就是她的主教練了，看著她從青澀走向成年，再到現在一肩之扛起了整個國家隊。
多少是有些感慨的。
尹佳怡笑笑，眼神也變得悠遠起來。
“我或許變了許多，但唯一不變的，也是這份自內心的，對羽毛球的熱愛。”
萬敬頓住腳步，拍了拍愛徒的肩膀，語重心道。
“簡單、純粹的人少有，但在過時間沖刷，還能不忘初心的人更難能可貴，這就是為什么你能當上隊的原因，這屆世錦賽咱們強敵環伺，想要拿冠軍并不容易，你和拾安，總要進一個的。”
尹佳怡點了點頭，腦海里卻不自覺地浮現出了金南智的臉，她在心底苦笑了一。
總覺得她這次是有備而來呢，說不定明是一場惡戰。
＊＊＊
決賽前的晚上，金南智有些輾轉反側的，怎么都睡不著，按照往常的慣例，如她賽前緊張的話，多半會呼朋引伴出去玩，痛痛快快地泄多余的精，暫時把比賽拋諸腦，但是現在，她猛地坐了起來，翻身床穿上了運動服，拿起球包，躡手躡腳地繞過隊友的床前，摸黑出了門。
凌晨的訓練室空無一人，也可讓她放肆泄自己多余的精，和一些想說卻不能說的秘密。
她對著墻練習平抽，一邊打一邊自言自語。
“阿西吧，為什么要和她分在一個組啊。”
“我不想輸，可是”
球反彈來，落在地上。
金南智停了動作，微微喘著粗氣，絲凌亂，汗水順著臉頰慢慢淌了來。
時針撥一年前，她剛到中國不久，去看尹佳怡的比賽，那場開賽上，她爆冷輸給了蔣云麗。
金南智覺得，輸給世界第一，怎么著也不丟人，可是她卻在散場昏暗的場館里坐了很久。
她輕輕走到她身邊的時候，看見她抬手抹了一眼角，少女心里微愕。
“你輸了比賽也會難過嗎”
尹佳怡笑笑。
“我也是個人啊，不是神。”
少女走過去，在她身旁坐，尹佳怡沒有再趕她走，她慢慢從兜里掏了一包紙巾遞過去。
尹佳怡微怔，四目相對，兩個人在黑暗中凝視了彼此良久。
她終于還是伸出手去，一點一點，把紙巾接了過來。
那是她第一次看見尹佳怡落淚，神明的眼淚炙熱滾燙，讓少女心神為之一震。
她看著她上顫動著的睫毛，微微抖動著的肩膀，情不自禁地把手放上了她的背，輕輕拍著。
金南智在心底道“在我心里，你就是神，無往不勝的神。”
那從場館出來，夜已深了。
尹佳怡送她寓，兩個人同行了一段路，凌晨的街頭有喝醉了的情侶在旁若無人地親吻。
金南智忽然問了她一句“尹佳怡，你喜歡什么樣的人啊”
她們走在人行道上，路兩旁種滿了香樟樹，尹佳怡低頭看著路燈在地上投了斑駁的光影。
“能打贏我的人吧。”
“像蔣云麗那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