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讓你跑的越遠越好嗎你非要攪這趟渾水干什么”
周沐的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
“程真程真小心后面”
程真回過頭去,到底是練體育的,有幾分蠻力,左手推開一個,右腳踹翻兩個,最后攔腰把一個小混混撞倒在了餐桌旁邊,桌椅傾覆,上面放著的花瓶砸了下來,稀里嘩啦碎了一地,他手里的棒球棍也掉落在地。
程真喘著粗氣,想回過頭去拉周沐和奶奶起來,就在這時,他聽見臥室里傳來了媽媽的哭聲。
少年的眼,霎時就紅了。
他轉身,撿起了棒球棍,一步步走過去,推開了臥室門,一個男人正俯身在他媽媽身上。
“閉嘴婊子我告訴你,這房子你老公已經抵押給我們了,我們今天過來就是來收房子的,他還不上的錢,就由你來還啊,你要是乖乖聽話,還能少受點苦”
周沐把奶奶拖到沙發旁邊靠好,也從地上爬了起來,剛走到臥室門口,就看見程真高高舉起了棒球棍,朝著男人的后腦勺,狠狠砸了下去。
他一下又一下,用盡全身的力氣,在這個過程里,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只有爸爸躺在太平間里慘白慘白的臉,和媽媽奶奶受辱的畫面,在反復播放著,提醒著他已經家破人亡的這個事實。
男人如一條死狗般滑落在地,鮮血濺上了程真的臉,周沐失聲尖叫,沖了過去攔腰把人抱住。
“程學長程真橙汁兒快住手”
熟悉的聲音仿佛一道亮光劃過了他的世界。
少年眨了一下眼睛,掉下淚來,他吸了吸鼻子,下意識去抹眼淚,卻抹了滿臉鮮血,腥氣撲鼻,幾欲作嘔。
他回過神來,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沾滿鮮血的雙手,棒球棍上面還有一些點狀白色粘稠物。
他把目光落到了男人身上,血跡從他的后腦勺上彌漫了開來,泅濕了他家的木地板。
他小心翼翼地俯身去探了一下男人的鼻息,頓時渾身一個激靈,仿佛觸電一樣,往后連退了幾步跌坐在地,手里的棒球棍也掉落在了地上。
“我殺人了我殺人了”
周沐想過去扶他,程真推開了她的手,連滾帶爬往門外跑去,她也跟著沖了出去,眼看著他即將消失在自己視野里,她只能無能為力地停了下來,流著眼淚,聲嘶力竭地喊著他的名字。
“程真,我已經報警了別跑了我們我們去自首吧。”
遠方隱隱有警笛響了起來。
周沐低著頭,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眼淚也一滴一滴砸在了地上。
眼看著還有不到五十米就能跑出別墅群的時候,程真停下了腳步,任由警察把他放倒在了地上,戴上了手銬,眼淚無聲地流淌了出來。
即將被押上警車的時候,他回頭望了一眼。
“警察同志,我想再跟她說一句話。”
警察看了周沐一眼,松開了他。
程真走過去,看她哭的厲害,想抱抱她,但還戴著手銬也不方便,只能輕輕地揩去她眼角不斷涌出的淚水,但是他忘了,自己的雙手沾滿了鮮血,在她白皙的臉上留下了一個骯臟的指印。
他迫切地想要替她擦干凈,卻只能越涂越臟。
少女拉住了他的手腕,哽咽著搖了搖頭。
他的眼眶驀地紅了,頹然垂下手臂。
“對不起,周沐,還有謝謝你。”
程真說完,轉身就走,在警察的押送下上了警車,周沐沖著他的背影流著眼淚大喊
“橙汁兒,我等你,我會一直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