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歡呼著,沸騰著,韓國隊隊員們跑了上來,和她緊緊擁抱在了一起,慶祝著她的奪冠。
燈光照在她身上的時候,謝拾安躺在地上,用手捂住了臉,肩膀劇烈抖動著。
盡管結果不盡如人意,解說還是道。
“讓我們恭喜金南智奪得了2012倫敦奧運會羽毛球女子單打的冠軍,祝賀她,今天的她再一次在溫布利體育館創造了歷史,距離韓國隊上一次在巴塞羅那奧運會上奪得金牌,已經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蔣云麗看著謝拾安道。
“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1],謝拾安今天的比賽有失誤,有遺憾,也有不甘,希望她不要氣餒,及時調整狀態,期待下一個四年,王者歸來。”
謝拾安賽后連新聞發布會都沒參加,就消失在了公眾的視野里,她和簡常念一起坐上了回國的飛機,從倫敦到北京,再從北京轉機到江城市,兩個人片刻不曾停歇,落地江城市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從機場出來,叫了出租車,又馬不停蹄地趕往了醫院,從她輸掉最后一個球開始,有些事仿佛就早已注定了似的,她們回國的飛機都不曾晚點過,卻堵在了離醫院最近的一個十字路口上。
謝拾安看著面前排起的長龍,突然二話不說推開了車門,迎著風狂奔了起來。
簡常念扔下錢,也跟著她跑了。
經過一夜的搶救,醫生還是黯然搖了搖頭。
“家屬進去做最后的告別吧。”
嚴新遠被送回了普通病房,床邊早已圍滿了人,有梁教練,還有省隊的領導,以及他的學生們,聽到消息都趕了過來,大家都哭紅了眼睛。
他從漫長的昏迷中蘇醒過來,目光一一掠過了他們的臉,第一句話就是。
“拾拾安呢比賽贏了沒有”
梁教練面色悲痛,不忍再說,背過了身去,用手背抹著眼淚。
一室沉默,病房門突然被人撞開,謝拾安跌跌撞撞闖了進來,撥開人群沖到了床邊。
“嚴教練”
嚴新遠的目光逐漸渙散了起來,望向了虛空,他能聽見她的聲音,但是怎么都看不清她的臉。
“拾安啊,你回來了比賽贏了沒有”
謝拾安握住他的手,已經感受不到一絲溫度了,她哽咽著,想把脖子上的銀牌放進他手里。
“嚴嚴教練,我我贏了我把金牌給你帶回來了你摸摸啊你摸摸”
嚴新遠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指尖還未觸到獎牌,就從她的手中猛得滑落了下去。
床邊的心電監護儀發出了嘀嘀聲,所有數值全部歸零,生命變成了一眼望不到頭的延長線。
簡常念撲在了他身上,嚎啕大哭著。
“嚴教練”
謝拾安伸手,替他把眼睛闔上。
她像個游魂一樣,撥開了人群,扶著墻,一步步,跌跌撞撞往外走著。
得到了消息的喬語初一大早就從北京趕了過來,在病房外面撞見了失魂落魄的她。
“拾安,拾安,嚴教練他怎么樣了你說話啊”
謝拾安抬眸看了她一眼,唇角彎起一個嘲諷至極的笑意,笑著笑著,眼淚就滑落了下來,她一把拂開了她的手,繼續往前走,嘴里振振有詞。
“沒了,都沒了”
深恩負盡,死生師友。[2]
她離開醫院的時候,隨手把獎牌摔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