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嬤嬤是漢人,在滿人面前本就低人一等。
以前,滿人在京里打殺了漢人,都不用受罰的,只需要交一些銀錢了事。
而且滿人男子成年后,都有餉銀可拿,無論有沒有職務,都能領取,所以滿人再差也都過的不錯,不缺那點錢。
后來是順治皇帝換了新的律法,說滿人犯法與庶民同罪,這才遏下了這風氣。
但滿人高人一等的地位并沒有變,更何況鈕鈷祿家是滿姓八大家之一,對漢人來說,更是高不可攀,彭嬤嬤更是簽了死契的奴才,打死她就是一句話的事。
別以為洛霜小就不敢打死人,彭嬤嬤可是知道,郭絡羅家就有一位格格,酷愛耍鞭子,鞭打死過好幾位不順她心的奴才。
所以在看到洛霜的冷臉后,她立刻嚇得不敢動了,任由梅香兩人把自己綁起來。
看她還算老實,蓮香滿意的點點頭,扔下一只虎頭鞋,“彭婆子,看看這是什么”
彭嬤嬤瞳孔莫得睜大,渾身顫抖起來,一個勁的磕頭求饒,“格格饒命,格格奴婢錯了,您要打要罰都可以,求格格饒了奴婢的孫子吧。”
那是她在孫子滿月的時候,親手做的虎頭鞋,而這鞋面的料子,還是原主知道她添了一個孫子之后,賞給她的,不算特別好,但適合給孩子做里衣的細棉布。
之前彭嬤嬤趁著空閑,做好了衣服送回去,剩下的布料就縫制了這雙虎頭鞋。
“饒命格格對你這么好,你卻背叛格格,我看你和你一家都該死。”蓮香冷聲說道。
彭嬤嬤快嚇死了,顫顫巍巍的辯解,“沒有,奴婢不敢的。”
蓮香哂笑,“不敢啊,那我就讓我哥哥送你兒子去官府,理由就是偷盜鈕鈷祿家的錢財,到時候你兒子豈還有命在哦,你放心,二格格是不會出面幫你的,畢竟你一個被發現的細作,對二格格已經沒了用處就是為了不背上收買堂妹屋里人的罪名,我相信二格格肯定會出面說是你偷了她的銀兩。彭婆子,背主豈是有好下場的”
蓮香一連串恫嚇,把彭嬤嬤嚇傻了。她哪里見過這陣仗,當初能進鈕鈷祿府,也是好運碰上了,可她在府里十來年,還是一個灑掃的低等婆子,就知道她沒什么能耐和見識,此時早已三魂去了七魄。
她哭嚎著求饒,并且一次比一次磕頭恨,“饒命啊格格,奴婢錯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見把人嚇到了,蓮香這才停止,并且拿出一張紙來,“簽了吧。”
“這這,是什么”彭嬤嬤的嘴唇打架,顫巍巍的。
蓮香哂笑,“這是認罪書,你認罪偷了格格一千兩,并且交給了你兒子。”
彭嬤嬤瞪大眼,驚慌的道,“不,不能簽。”
“不簽可你兒子兒媳已經簽了。”蓮香拿出兩張一模一樣的紙,唯一的區別是,那兩張的右下角,都有兩個暗紅的手印。
那是彭嬤嬤的兒子兒媳咬破了手指簽下的。
彭嬤嬤渾身顫抖,掙扎著要去搶,可是她已經被捆起來了,完全是徒勞無功。
蓮香就那么冷眼看著,等她在地上打了好幾個滾,最后無力的嗚嗚哭泣,才開口道,“你就是毀了這個又怎么樣,你兒子一家三口還在我手上呢,能簽下一份,就能簽下無數份。”
彭嬤嬤的心氣一下子下去了,臉上露出絕望的神情。
即便是剛剛被揭露背叛的事,她都沒有這么絕望,可這認罪書一簽,她一家就完了
蓮香見整治她差不多了,看了洛霜一眼。
洛霜頷首示意,蓮香放輕了語氣,不再像剛剛那么疾言厲色,“不過嘛,格格是個善心的人,雖然你這個不省事的奴才背叛在先,但格格也不忍就讓你一家去死。”
為了保證滿人的利益,清朝律法上在對待漢人傷害滿人這一點,責罰是極嚴重的。
像認罪書上寫的,漢人偷了滿人一千兩,那是要處以極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