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奕之依然道“機關算盡仍棋差一著,失敗就是失敗,沈某不需推諉,只求日后學成,再討回今日敗局,眼下,只請宗主收回令牌。”
退回令牌,彰顯沈奕之請辭之心,素妙音見他心意堅決,輕輕搖頭,終將令牌收回。
“之后的事,勞煩宗主了,沈某無顏久留,先告辭了。”沈奕之說罷,轉身便離去。
“唉,我這學弟太失禮了,也難怪,他一向心比天高,結果第一次出手就失利,素宗主,我先去勸勸他。”許聽弦見狀,忙又代為致歉,隨后,也搶著出了房間。
外面風雨正急,沈奕之獨撐一傘,兀自前行,許聽弦快步冒雨上前,鉆入傘中,道“等我等我,風雨來得突然,給學長撐傘擋雨,你不介意吧”
沈奕之冷冷道“一傘輕薄,遮擋己身猶嫌不夠,介意得很。”
許聽弦笑了一聲,“哈,興風造雨的人物,也怕風雨襲身嗎”傘沿遮住了許聽弦的雙眼,雨簾之后,只能見他的下半張臉,他是笑著說這句話,但唇角卻殊無笑意“你其實,并沒有真的失算吧”
一瞬間,雷芒劃空。
沈奕之手中的傘被風吹歪,袖袍被淋濕一片,但沈奕之很快將傘扶正,道“你若想安慰我,大可不必,我沒那么輸不起。”
“輸得起,或許你根本無所謂輸贏,我只是覺得,那種優勢之下,若你真想讓慕紫軒死,他絕無逃出生天的可能,除非”許聽弦并未再往下說,但方才傘被風吹起的一瞬,露出了他的眼眸,那眸子之中,是猜疑的顏色。
沈奕之毫無波瀾道“你高估了我,亦低估了慕紫軒,無論修為、韌性、智謀、狠勁還是求生的,慕紫軒皆堪稱人中之龍,更兼天運在身,殺他絕非易事,而我雖以智者自居,但也非全知全能,通曉一切,情勢瞬息萬變,誰也無法掌控全局。人算,終究不如天算”
“信息,情勢,得失這是你、素宗主、慕紫軒這些聰明人判斷的。”許聽弦輕輕搖頭說著,腳步一轉,已從并肩同行,變為相對而立,擋在沈奕之身前,“我非上智之人,所以有更簡單的判斷方式,我相信人算不及天算,但我更相信,你是天算不及沈奕之。”
滂沱暴雨,將雨傘之下隔絕成孤島,而這與外界隔絕的傘下,一貫甘做配角的許聽弦,此刻雙目鋒銳如劍,直視眼前學弟。“這次為了幫你,我都已經漏了些底,你呢還要藏得滴水不漏嗎”
傘外,喧囂滂沱,傘下,一片死寂。
儒門兩大公子彼此對視,宛若無聲交鋒,然后,沈奕之笑了。
沈奕之不是沒笑過,許聽弦見過他冷笑、嘲笑、譏笑。但這一次,許聽弦感覺他是發自內心在笑,就好像一個孤獨千年的行者,終于被他人的目光捕獲一般,無論那目光來自善意還是惡意。這讓許聽弦一時愣住。
“我這不是已經漏了”而沈奕之輕笑著,擺了擺他那被雨水打濕的袖子,算作對許聽弦“滴水不漏”的回應,又在許聽弦回神之前,將傘塞在他手里,“這傘,是你的了。”
說罷,沈奕之負手前行,瓢潑大雨中,竟真的無懼風雨襲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