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銀才道“你已看明白了。”
“要不是看明白了,我也不至于如此氣憤難平”彭放歌忿忿道,隨而吐出幾句污言穢語,宣泄著心中郁氣,良久才沉沉一嘆,復開口道,“隨著十二門的規模越來越大,要想滿足更大的野心,向朝廷靠攏,形成更成規制的幫門體系,抑或是成為朝廷的一部分,確是必經之路。為此,哪怕是和賣國賊同乘一條船也在所不惜。既然道不同,那便不相謀,斷了,散了即是。”
蕭銀才搖頭道“藕斷尚有絲連,沒那么容易說散就散。”
彭放歌咬牙切齒道“那又如何天煞十二門的發展早已今非昔比,老褚他一人再無法一呼百應,你振臂一呼,不便有一堆兄弟跟你走了我看錯了老褚,應沒看錯你,你并不該是個野心家。”
蕭銀才微微側了側身,沒讓彭放歌看到他的苦笑,說道“不該是,但也可以是。”
彭放歌恨恨揮拳,拳風剛猛,呼聲嗚咽。
“為了什么報仇”
“是吧。這個世界太沒有記性,才過了多久,他們便忘了蕭家,那我就幫大家漲漲記性”
“這與瘋子何異”
“我想已有人把我當作瘋子看待。”
“可你并不是更何況蕭大俠當年為國而戰,就算他早已身死,也決然不愿見到中州再臨災劫,你如此做”
“我如此做又如何你應該能看明白,即使我什么都不做,中州還是將會迎來一場災劫。”
“就算是一場新的災劫降臨,你也能選擇成為新的蕭大俠,讓朝廷讓百姓數十年都忘不掉的蕭大俠,我知道你能”
“已有不少人在這么做,成為護國安邦的大俠,之一,沒什么難度。倒是讓災劫像二十年前那般教人記憶猶新,既能讓大家念起當年我蕭家的那位族兄,也更富挑戰性,更具意義。”
“意義中州陷落,你我何存”
“這點你倒不必擔心,咱們那位老皇帝并沒那么糊涂,死前所留后手這些年來已不斷壯大,朝堂上也不全是廢物,第五侯和常、湯兩家沒有讓軍隊垮掉,別忘了還有兩位護國虎將尚存,哪怕那位身故的石將軍仍有余威未散,再加上你們這類江湖人,中州只是再歷經一次陣痛換取新生,并不會淪陷。”
聽了蕭銀才這番話,彭放歌那高蓬厚發忽而止住了顫動,只見其眉頭緊鎖,有苦痛,有不解。
“你是想看到中州的新生,或者說改朝換代”
“或許是吧。”
“你希望見到怎樣的中州”
“不要太畸形的中州。”
“畸形”
“不錯,在我看來,不論是我們這些被稱作邪門魔教的幫門,還是那些自詡正義的幫門,都不該存在,或者說不該太過強大。”
“這點你是站在朝廷一方。”
“朝廷本為國邦中樞,武力也該只是用以對抗外夷和維持內部公平的工具,由朝廷掌握。”
“如此倒不至于有而今的諸多亂象,但這也可能造成另一種不公平,誰握權,誰有理。”
“所以,新的中州,帝王不能完全說一不二,需要有能為百姓發聲做主的機構與之制衡,王公貴族最好不要存在,軍隊決不能有獨立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