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開于子,地辟于丑,夜至暗于寅。
然而,黎明到來前,莆田郡的夜亮如白晝。
遠山高點,一白衣白發幾與白晝相融之人負手而立。
蕭銀才平眺九蓮山,觀戰,候人。
蓋是過了黎明時分,另一道白衣身影姍姍來遲。
蕭銀才緩緩開口道“來了。”
云小白抱拳道“耽擱了半個時辰。”
“能讓你耽擱上半個時辰,想必碰上了不小的事。”
“返途中收到急訊,孫野王及其下屬曝尸于林,者字印不知所蹤,便折回去查探情況。”
“可有查清是何人所為”
“有點眉目。”
“只是有點眉目,看來出手的人道行不低,孫野王估摸著死得很窩囊。”
“心口塌陷,臨死之際基本沒有反抗。”
蕭銀才對此并未感到多少意外,說道“孫野王所習多是旁門左道里那些粗淺把戲,在頂尖高手面前著實沒有太多還手余地。”
云小白補充道“另十七人統統是被一棍擊中腦門而死,出手之人對力道的掌控妙到毫巔。”
聽到這,蕭銀才眸中泛光,回過身饒有興致道“噢,可看出來是何種棍法”
云小白有過目不忘之能,輕易可將各類武學特點銘刻在心,在對現場及尸體進行了詳盡調查后,已做到心中有數,遂給出了極為肯定的答復“少林棍法。”
“那取孫野王性命的那一掌就該是大力金剛掌了。”
“確實是純正的少林掌法。”
“這些人都死于一人之手”
“雖未尋見出手之人的足跡,但從現場情況來看,我更傾向于同時有兩人在場。如若只有一人,不論是孫野王還是他的十七名下屬不該沒有任何多余動作,哪怕是下意識的躲避或者反擊。”
“兩名掌握少林武學的頂尖高手,輕功也當不錯,這樣的組合在江湖上似乎很罕見。”
蕭銀才將兩根手指豎在眼前,仿佛能從雙指縫隙間看穿二人身份。
云小白應道“幾乎從未見過。”
蕭銀才試著在腦海中搜尋了一番,道“南北少林應能湊成這樣的組合。”
云小白搖頭道“但就我們所掌握的信息而言,身在南少林的那幾位高僧分路而去、各自為戰,多已陣亡。”
“也就有了不在場證明。”蕭銀才接著分析道,“以當今少林現狀更難以培養出這等弟子,只能說這兩人與少林或是佛門之間存有淵源。”
云小白道出心中的答案,道“門里曾詳查過常伴于笑面彌勒身畔的影佛,有兩條較為模糊尚待確認的線索,一條事關霍家,另一條便與毒竺佛門密宗相關。”
蕭銀才對云小白的判斷給予肯定,道“也是有趣,影佛也好,笑面彌勒也罷,單從名頭上看,便在告訴大家,他們和佛門脫不了干系,無怪乎兜率幫早早便介入了這場釣魚殺局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