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形嬌小的幽鳳倚著墨龍,掩嘴輕笑,正要附和兩句,卻聽門主插嘴出聲。
幽鳳、墨龍聞言身軀猛然一抖。
一個站直了身,雙手交疊于腹前。
一個肅然抱拳道“還請門主賜教”
背對著眾人的蕭銀才輕輕一笑,揮了揮手,讓下屬放輕松些,這才款款而談。
“先說說紅衣教,或者說東瀛人,這二十年間的準備吧。”
“火矢相對好藏不提,半里地外那分三組輪番投射的六十輛投石車以及五百紅衣黑甲士可讓人眼前一亮。”
“投石車屬攻城利器,黑甲士則等同于強化版的步兵營,紅衣教這兩手準備的初衷莫過于攻城掠地。”
“倘若不是被逼到了狗急跳墻的地步,而是由著紅裳繼續步步為營地謀劃。”
“那么在東瀛向中州暴起發難之際,完全可由紅衣教配合著主攻浙地,早早被收入囊中的閩地一來可作后方糧倉確保物資供應,二來也能一定的火力支持,甚至以閩地為根基進犯江贛境和嶺南的外沿地域。”
“一旦浙地被拿下,東瀛人便全然掌握住了中州東南這條既能西侵又能北攘的戰略縱深帶。”
“別忘了紅衣教還在平海郡三大秘洞里藏了大量物資儲備,還打起了西南地域的主意,只要和瓦剌、毒竺等國打好配合、掐準時機,打中州個措手不及,不難串聯起中州沿海中部至南部整條防線。”
“屆時,屢戰屢敗、屢敗屢戰的東瀛人便也實現了千百年來的侵略大計,可在中州大地上盡情地扎根發芽。”
“當然,現在說這些為時已晚。”
“在三大秘洞被搗毀后,紅裳不得不把矛頭轉向中州武林,他的補救措施是拉著中州江湖一起陪葬。”
“借著三枚少林金印吸引來的人潮頂得上半座中州武林,只要事成,這抉擇可稱得上力挽狂瀾。”
“奈何紅裳自身疲于去控制失控的屠萬方,不能親自坐陣主持大局,無異于任由紅衣教這艘大船自毀式地橫沖直撞,效果自然有目共睹。”
“而我們所做的,只是幫著紅衣教將他們的狩獵目標盡量集中在一處,讓紅衣教有的放矢。”
“就目前而言,他們給出的答卷已足夠令人滿意。”
“不說別的,此役紅衣教上上下下投入兩千余人,不管是心甘情愿英勇就義還是被大勢裹挾受迫而為,總之一律都將刀口對外,幾乎不見內訌和叛逃的情況,這點殊為難得。”
“連我都不由懷疑紅裳是不是給這些人下了藥、種了蠱、還是施了咒”
“再說那五百紅衣黑甲士,他們今晚奔波的路途比起場中任何一人都要多上數倍,東奔西走之余所面對的盡是強敵,折損數十人后,同是以疲憊之軀應戰,以不足五百人沖殺六百來人,他們憑什么拼掉三百中州江湖人的性命”
“不提那些喪命的百姓,就當下來說,南少林及到訪南少林參與盂蘭盆法會的僧人已死傷過千,五湖四海趕來的中州江湖人士也喪命有七八百,而現已變節為侵略者的紅衣教原也是中州江湖一份子,此役過后這些人亦將蕩然無存,就算他們身份不變,中州江湖也會在莆田折去近四千人之數。”
“待到屠萬方粉墨登場,再收割去十幾二十名頂尖高手的性命,中州江湖可不止瘸了只腿那么簡單。”
“就憑這些戰績,想必已足夠東瀛方面狠下心來,為他們的侵略大計搏上一搏了。”
“至于說為何屠萬方現身后,這些人不會四散而逃”
“只因要標榜正義,是需付出代價的。”
“我們之所以會被稱作邪門魔教,即是因我們的底線較低,可說是無所不可為。”
“而他們這些掛著正義之名的,總有條條框框束縛著,有所必不為,有所必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