頎長身軀攜泥帶土拔地而起,恍若出地土龍,兇煞逼人
不需誰人出聲警示,連同笑面彌勒在內的一干人等便已下意識地退避三舍。
然則,那面具青年卻只是站起身來,寸步不移,獨面洪水滔天
在屠萬方跟前,身高六尺有余的面具青年儼如個三歲稚童。
若不是有那驚世駭俗的登場做鋪墊,就算這些中州武林的頂尖高手們再惜命,也會嘗試著從旱地忽雷那獸口奪人
不管屠萬方是否還具有人類脾性,哪怕是頭獸類,被強摁地上好一會功夫,總會憋一肚子氣,發現讓自己吃足苦頭之人正在眼前,自會怒不可遏地以當下最有把握且最有力的方式進行回擊。
但見那面具青年不退反進,不緊不慢地探手摸尋向屠萬方張牙舞爪的大手。
雖仿效笑面彌勒著黑袍戴面具,面具青年的雙手卻未用手套另做遮掩,抬臂間再次顯露出先前便奪人眼球的袖中手。
那是只手沒有筋肉虬結,沒有青筋暴起,不論從手臂長短到骨骼形狀、肌群規模乃至皮肉膚色都生得恰到好處,讓人看著極為舒服,好似渾然天成的玉雕,在晨曦下煜煜生輝。
屠萬方那沾掛有土床的長臂揮擺間泥水簌簌而落,瞧來像是巨鳥振翅抖羽
相比而言,面具青年那玉雕秀手簡直短小如瓷娃娃的手臂,如何招架得住猛禽鷹擊
長胳膊長腿的屠萬方右臂先發先至,眼看就要扇在面具青年左臉上。
這股兇暴勁力之下,尋常人的腦袋只會同顆爛熟西瓜一拍就爆
卻見那只玉璧小手像是長了眼般,捕捉到扇來大手的落位,牢牢把抓住大手指節末端。
順著大手來勢加力一扯,帶動起大手主人不由自主地跟著右臂甩向扭轉身軀。
大手打小手,沒有想象中的一巴掌扇飛,也沒有勁氣相拼引爆氣浪沖擊。
只是在小手一抓、一扯、一帶間,讓兇神惡煞的大手主人“順從”地傾著身子兜了三個圈。
未待腳不沾地、重心失衡的屠萬方重新奪回身軀掌控權,那只小手陡然下折,像是水手下拉繩索掛起風帆,拉拽著大手往下施力。
屠萬方那形似竹節的長臂自手部至臂端肉眼可見地蕩起股波浪。
緊接著其高瘦身軀便似被掛上了千斤重物般,面朝泥土背朝天啪嗒栽下
一聲清響后,近十息光景,除了屠萬方掙扎起身的窸窣攪動聲外,四野一片靜寂
若沒有那么多武林好手在屠萬方手下受創殞命,這小手打大手氣定神閑、舉重若輕的場面恐怕將被看作戲耍孩提的把戲,不當回事。
可在見識過屠萬方的強大后,難免將方才一幕當作面具青年出場后的又一壯舉。
遠近投射向面具青年的道道目光充斥數倍于前的驚愕、贊嘆與難以置信。
最開始與屠萬方交手時,大家都摸不清底,便以各自擅長的手段對著屠萬方一通招呼。
為了盡快了結屠萬方,眾多強手并不藏私,殺招迭出。
待發現屠萬方近乎是刀槍不入后,大伙只得放棄吃力不討好的強攻,轉以剛柔并濟的守勢與之周旋,同時苦尋破敵良策。
直至屠萬方架不住車輪消磨戰,產生進食需求而失去耐性,竟是意外逼出其所蘊藏的潛力。
眾人不得不以硬撼硬,步入慣見于江湖對決中傾盡畢生修為的生死搏殺環節。
從頭至今,中州江湖方面在屠萬方手下沒討著半點便宜,只是在傷亡勢頭上稍有緩解。
而面具
青年的橫空殺出后,因勢利導、借力用力將與屠萬方間野蠻廝殺推入到頗具技巧性的貼身肉搏、摔跤對壘。
看著雖然仍較為驚悚,卻不難從中品出些克制屠萬方的門道來,不至于因應對無措,太過提心吊膽。
見此情景,鬼魅妖姬不由向同退往人群聚集處的笑面彌勒問道“彌勒幫主,此人究竟是誰”
此言一出,周遭之人紛紛豎耳傾聽。
笑面彌勒輕笑一聲,不遮不掩,直言道“如來圣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