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掌柜給姜逸塵的身份是藥堂學徒,因而,他穿的便是灰色衣袍。
姜逸塵每天做的事兒相對固定,跟著阿柴老兄,揀藥、配藥、制藥、煉丹。
揀藥、配藥對于曾在菊園接受過韓無月訓練的姜逸塵而言,實在是信手拈來。
而制藥和煉丹的學問便要深刻許多,天下醫者之所以有高下之分,除卻醫術之外,也是由此分水嶺分化而出。
姜逸塵在菊園所學不過九牛一毛,能有機會在此方面加深造詣,也不憑白枉費如此良機。
四兩千斤堂所制藥材多為尋常百姓所用,煉丹品類倒也不多,不過配制細節卻頗為講究。
正所謂,一日之計在于晨,四兩千斤堂不論是制藥或是煉丹,所取之水都是幫閑的伙計大清早從山林間取來的朝露,為保證朝露不因時間推移而揮發變濁,姜逸塵每日早間的功課,或說干的正事,便也都是煉丹制藥。
到了下午時分,便是在大藥房那,幫襯著老張抓藥,給病患傷患配藥。
一到晚間,藥堂很少有忙碌的時候,姜逸塵便也能偷閑出外溜達,品嘗蜀地美食的同時,進出各處人多之地,探聽江湖見聞,有了夜色的掩護,倒也不擔心被雞蛋、梅懷瑾或是吳桐給一眼認出。
很快杜掌柜便發現,姜逸塵的藥理知識當真不淺,阿柴每日分配給他的工作,都能快而輕松的完成,藥堂中似乎就因多了他這一人,即便在極為忙碌之際,都要比先前輕松不少,對得起他身上這四兩千斤堂衣服,令杜掌柜心中頗為寬慰,此子有如此心境,想來今后的造詣定當不低。
盡管話語不多,但姜逸塵手腳利索,干事勤快,這樣的老實人,極容易俘獲他人的好感。
因而,不過七八天功夫,藥堂里的人便主動與其親近,如此,不善打交道的姜逸塵,倒也輕松地與眾人熟絡了起來。
既然時機未到,姜逸塵也不著急,令自己完全沉浸在當下較為閑適的狀態中,成日于藥草間樂此不疲。
久而久之,姜逸塵能體會到在眾多藥草之氣的熏陶下,氣海更為充實,內息更為渾厚,倒是真與當年韓無月教他藥草學識時一般無二。
除此收獲外,姜逸塵再每日抽空研習無相坐忘心法時,也更能感受到那層虛無縹緲的入門之道。
繼上次在云小白那一劍的絕境之下,初窺心法修習法門后,姜逸塵可算是再一次較為真實地感受到了那境界,他堅信若是能在安穩環境下,靜心修習個三年五載,定能有所成,只可惜,時間正是他最為缺乏的東西。
嘗試著運轉自己體悟出來的心法周天后,姜逸塵也暗下決定,只要得了空,定當勤加練習,現有的木系內功點穴截脈心法便是他入西山島之后便一直在嘗試修煉的,奈何先天丹田破損,才無法將內功修成,直至霜雪真氣徹底功成,造出了個偽丹田后,方能順水推舟,當年修習,當年直接突破到大圓滿境界。
眼下的情況,要散去點穴截脈心法鑄就的功力,再來修習更為高深的無相坐忘心法,顯然不切實際,他只能積跬步而厚積薄發了。
時如逝水,在藥堂安安穩穩地待了十余日后,姜逸塵也不免有些沉不住氣。
這天午后,姜逸塵自覺地窩在了大藥堂的一排排藥柜前,盡一個小伙計的職責,百無聊賴間,倦意襲眼,直接趴在了桌上,不見往日的活力。
猛然間,只聽見一陣輕細而急促的腳步聲欺近,令其心頭一緊。
啪一聲一張瘦長的桑皮紙,被一只纖細白嫩的手拍在了桌上,拍在姜逸塵眼前。
“我,云天觀,取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