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對,靜默無言,半晌后,風流子卻見那光亮閃爍,似有瑩瑩淚花翻出,滾落了悲傷,涌動出渴望。
那完美的曲線起伏不定,姿態誘人。
風流子似乎聽見了蝶鳳厚重的喘息,那是在乞求
合歡訣可補陰陽,可修傷損,可充一時饑餓,正合二人所需。
欲火升騰
風流子當即便要向那可憐的人兒撲去時,邊上的一聲悶哼,不僅打破了洞中的沉寂,也如一盆冷水灑將而來,潑滅了風流子和蝶鳳的心火。
“咳咳,失妻之夫,喪夫之妻,同出一門,又同修一法,總免不了各取所需,這些小老兒都能理解,不過,眼下是非常之時,為了咱們三人的安全著想,先忍過今夜再說。”出聲的自然是沈卞,原來他早已發覺道洞中的氣氛變得旖旎,在這關鍵當口,不得不喚醒二人。
沈卞一出聲,蝶鳳便將身子一側,把頭扭開,迎向洞口,迎向寒風,唯有如此,才能讓自己冷靜下來。
風流子自也把目光收了回來,回到黑暗之中,深吸了口氣,說道“沈老爺子所言極是,非常之時,當非常小心才是,依沈老爺子的判斷,那小子今夜會來偷襲我們”
沈卞道“這小子一路逃竄,卻也深知這蒼梧山不是尋常之處,謹慎小心地留下處處記號。風老弟也親眼瞧見了,咱們留下的記號和他在三塊肩并肩的亂石處劃下的劍痕,不過相去百步之遙,我們既已誤入幻境,想來他和汐姑娘定也就在此中。雨勢之大,他們總得尋藏身之所,此時未尋到此處,或是已經有地藏身,可雨勢漸息后,他們總會出來行動。黎明前的黑暗最漫長,也總是人們警惕最弱之時,他們若尋到了我們的蹤跡,彼時不動手更待何時”
風流子道“恐怕那小子的想法正和沈老爺子一致,因而,今晚便會念著好好養足精神,待我們小心翼翼地熬過此夜,心神俱疲時,再殺我們個措手不及。”
沈卞道“老弟的擔心不無道理,我們時刻不能放松警惕。”
風流子道“看來沈老爺子對這小子挺小心的啊。”
沈卞道“敢在眾多高手面前佯裝中鏢而死,脫身后本可一走了之,保己性命,誰知竟殺了個回馬槍,在小女娃兒即將落險時,孤身來救,更成功甩脫我三人。此子心思縝密,處事不疑,果敢堅毅,當真是后生可畏啊”
“后生可畏”這個詞,沈卞向來少用,近些年,他更幾乎未曾用過。
昔年的不少天之驕子,而今不是泯然眾人矣,便是身死道消,現今江湖上的老怪物老當益壯,新秀多早夭,也因如此,年事已高的沈卞方才蠢蠢欲動,野心再露。
沈卞對那青年評價之高,令風流子不禁有些咂舌,不過仔細想來,確實如此,他也無法否認那青年的可怖。
沈卞道“假以時日,此子必成氣候,與我等而言卻是大患。”
風流子道“既是大患,那便不可不除。”
沈卞道“只可惜,我們連他是誰都還弄不清楚。”
風流子道“他喚了一聲汐微語師姐。”
沈卞道“你真相信他也是云天觀的人”
風流子道“說不準,八成不是,兩成是。”
沈卞道“此子便是如此奸險狡猾,若是他不喊出這一聲,我們是決計不會將他往云天觀上靠的。”
風流子默然不語,若不是那一下遲疑,或許他們已經將那青年擒下了。
沈卞長嘆道“此子的身份,恐怕只能去漢陽村的四兩千斤堂揭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