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微語低著頭,搖著頭,可看起來更像是在磕頭。
既是在自責,也是在懺悔。
不論是部族,還是師門,總是處處為她著想,為她考慮,同她約定若是下山遇到緊急情況,便以特定的琴音求援,可她卻從未考慮過若是云天觀或魃山夜羽族遭難,該怎樣用自己的琴聲來傳遞訊息,以幫著擺脫困局。
“我好沒用”汐微語心中自責道。
“是在下思慮不周,正常而言,也鮮有”
“居安思危,是任何門派、部族都會有應急之策,如此方才能長久立足,可我卻從未過問過此事。”姜逸塵猜知汐微語心中所想,本想出言寬慰,卻被汐微語給打斷了。
姜逸塵道“即使如此,眼下白操心,瞎擔憂,也于事無補,在幽冥教完全做好所有準備之前,我想我們還有足夠時間去改變可能發生的結果。”
汐微語努力讓自己振作起來,道“那明日我們當怎么做”
姜逸塵道“先尋到風流子等人,殺了他們”
汐微語道“必須殺了他們”
姜逸塵道“誠如他們所言所為,只有死人才能守得住秘密,今天的事兒涉及到云天觀和魃山夜羽族的諸多隱秘,絕不能再有更多人知曉了,若傳到蒼梧山之外,于云天觀,于魃山夜羽族而言,只會是場災難。”
對于惡人,汐微語并無半分憐憫之意,只是聽聞姜逸塵所言云天觀中的事態緊急,便心生擔憂,生怕去尋風流子等人會耽誤時間,因而,又問到“他們會往外說”
“大奸大惡之人,若是得不到他們想要的,便會想方設法將之毀滅,而且是假借他人之手來毀滅。”
“你是說,沈卞”
“那老怪物若得不到度厄丹,走出蒼梧山后,定會將今日之事夸大其詞,讓江湖上最鋒利的矛和劍,都指向云天觀和魃山夜羽族,再者,我也不希望四兩千斤堂因我受累。”
汐微語聞言了然,一聽姜逸塵不想連累四兩千斤堂,便想通了他今日救自己時,叫她“師姐”,是為混淆風流子和沈卞的判斷。
對于姜逸塵與四兩千斤堂間的關系,汐微語自然也想知道,只是此時,她還無意去追究,轉念忽而想起了什么,急道“今兒風流子等人去追四大金剛后,那兩個錦衣衛沒跟著回來,是逃走了么”
姜逸塵道“嗯,他們應該也是瞧出局勢不對,便想著抽身,不過被沈卞看出端倪,殺了一個,還有一個,也沒逃太遠,被我殺了。”
汐微語聽言后稍安,可不過一瞬似又想到一漏網之魚,正要開口,卻聽姜逸塵又道“至于指尖亂云,我實在是無力顧及了,不過,若他只是為了九霄環佩而來,那風流子向他透露的信息應該有限,他甚至可能都沒踏入蒼梧山半步,只是遠在一端撫琴。兩番與你斗琴,被大雨打斷,明日若見不著風流子給他回音,想必他會徑自離去的。”
汐微語道“但愿如此。不過,既然不能留他們的性命,何不在今晚便去了結了他們,想必現在正是他們最為虛弱的時候。”
姜逸塵道“時機未到。現在他們雖然疲憊不堪,可也不會輕易放松警惕,待他們苦守一夜,卻發現是白費精力,心煩意亂,而又苦尋幻境出路不得,焦急亂了方寸之時,才是最佳的動手時機。況且,現在雨勢雖小,卻毫無月色,也不便我們行動。”
汐微語道“所以我們現在最該做的是”
姜逸塵道“安安心心地睡上一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