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罷曲中詞,姜逸塵已看不見風流子的身影。
他發現天似乎黑了,黑得很透徹,伸手不見五指。
屋外人的交談聲,隱約入耳。
屋外
姜逸塵大驚
睜開眼。
原來方才自己竟是合著眼,而且是躺在床上。
房間中陳設簡陋,一床一人外,僅是一面窗。
窗布遮擋著窗外景色,卻不見分毫光亮,看來是在夜里。
自己已有好久沒有稀里糊涂地醒來,卻不知身處何處了吧
姜逸塵苦笑著,便要坐起身來。
只是剛起了這念頭,竟發覺提不起半絲氣力,而后渾身好似被萬蟻噬心般苦痛不堪。
最痛得莫過于臉頰,就好像有人提著剛燒開的水朝他臉上倒下去般,把他臉上的皮肉,硬生生燙熟,而后一手撕下
姜逸塵一時失聲,竟連半點兒哀嚎都發不出。
緊接著,渾身又傳來一陣舒爽的涼意,似母親的雙手正愛撫著被鞭子抽得體無完膚的孩子,讓那些撕心裂肺的痛楚緩緩褪去。
滿額大汗的姜逸塵總算恢復了均勻的呼吸,漸漸從苦痛中安定了下來,也總算聽到了屋外之人的話語聲,但也是最后的話語聲,因為其中一人已在話別。
“勞煩藥老了,我去老伯那看看。”
這是南宮大叔的聲音
他正和藥老說話
他是要去找老伯
藥老不知為何,并未搭話,南宮雁已開了屋門,迅速離去。
動彈不得的姜逸塵拼命豎起耳朵傾聽屋外的動靜,然而,屋外已變得一片靜寂。
過了半晌,才能零星聽得一點兒瓶瓶罐罐磕碰之聲,連藥老的腳步聲都微不可聞。
屋門又開了,寒風將淅淅瀝瀝的雨聲吹入。
原來外邊竟在下雨。
雨夜、疼痛、藥老、南宮大叔
這情景,姜逸塵未曾忘過,只是他不敢想起,這是三年前他重回西山島的那個夜晚,也是他見到西山島尸橫片野,隱娘死在他眼前的那一天。
正當姜逸塵將要再次陷入苦痛漩渦時,屋外傳來的聲響,打斷了他的思緒。
篤、篤、篤。
有人踱步入屋,步伐沉重,毫無次序,似乎是受了重傷。
篤、篤、篤。
腳步聲離房間近了不少,似乎正是沖著房間來的。
藥老不是在外邊么
他不是來找藥老療傷的么
為什么藥老對他不聞不問
為什么他走進了房間里
他
不,是她,是個兩鬢斑白的老婦
借著屋外傳來的微光,姜逸塵看清了老婦的面容,這老婦赫然便是霍隱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