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流子聞言后,反應顯然遲鈍了不少,他已沒力氣回答,可他似乎極為樂意與姜逸塵分享這個答案,薄唇輕輕地動了動,本不明顯,也發不出聲響,可姜逸塵卻看得明白他說的是哪兩個字。
瑾瑤。
言畢,風流子將目光挪向了天空。
此時,晨曦已然撥云撩霧,把蕭瑟的秋獻給了大地。
“劍仙的劍法,武當掌門獨創的奇門劍術,折梅山莊的天殤折梅手,還有幽冥教中近乎失傳的霜雪真氣,沈老爺子,在下到最后都未能看出這殺手夜梟究竟是何身份,更不知他到底還有多少層出不窮的底牌,敗在這樣的年輕人手下,我想我們敗得不冤。”
“瑾瑤,我就來陪你了。”
“姐姐,到最后,我還是沒能回去”
風流子的雙眸已合上,嘴角微揚,溫暖的笑,滿足的笑,解脫的笑。
“你沒事吧”
不知幾時,汐微語已走到了姜逸塵身側,看著他右臂上自肩部至肘部的四道爪痕,似被火灼過般,竟有些焦黑,以及脖間的那道血痕,不禁有些擔憂。
姜逸塵聞言看向自己的右臂,藥堂白袍的右臂上被劃開了四道手指寬的長洞,或說是被燒穿的,衣服下的四道傷痕,既有皮開肉綻的猩紅血漬,亦有被烤得發黑,顯然已經壞死的皮肉。
風流子最后的一爪耗盡了他殘余的內勁,本是足以將姜逸塵右臂上的經脈通通摧毀的,幸而姜逸塵應對及時,以霜雪真氣相對,方才只留下這皮肉之傷。
到底風流子的功力還是要高出他好幾個臺階的啊。
姜逸塵心下感慨萬分,輕聲道“無妨,不過皮肉之傷。可”
不過說了半句話,姜逸塵只覺眼前一黑,竟要昏厥過去。
得虧汐微語眼疾手快,及時將之攙住,而后,取了顆丹丸要往他嘴里塞。
不知是否是姜逸塵不夠清醒,而下意識地抗拒,丹丸始終只停留在他雙唇之間,再不能送入嘴中。
“益氣丹,恢復氣力用的。”汐微語一邊說著,一邊努力地用丹丸撬開姜逸塵的牙關。
時過半晌,在益氣丹的藥力發散后,姜逸塵總算緩過了勁,清醒了不少。
汐微語立馬又遞了一顆過來,道“這一顆你服下后,當即運功,比較不會浪費藥力。”
姜逸塵聞言已知這是僅剩的一顆,卻也不推辭,取過丹藥后,盤膝打坐,充分吸收著藥力。
半盞茶后,姜逸塵方才徹底醒轉,若非腹中饑餓,已算是恢復了六七成。
姜逸塵朝汐微語告了聲多謝,目光在汐微語臉上多停留了片刻,竟發現她那靈動的雙眸下,竟有斑斑淚漬,細長的睫毛上更掛著清晰可見的水珠。
她哭了
姜逸塵有些愕然。
汐微語見姜逸塵一時盯著她看了許久,都不挪開目光,一絲惱意生起,可念及姜逸塵于她有恩,大戰之后更有傷在身,不好發作,便迅速撇開頭。
姜逸塵顯然也發現了自己的失禮,心中大致猜知汐微語為何落淚,致歉道“抱歉,是在下失禮了。”
汐微語并未回過頭,淡淡道“無礙,你沒事便好。”
姜逸塵道“方才汐姑娘是想起了先師”
汐微語聞言一怔,這才知曉姜逸塵為何會盯著自己瞅那么久,心中既羞愧又惱恨,道“讓你看笑話了。”
姜逸塵道“那在下豈不是讓汐姑娘看了更久的笑話。”
此話一出,不過片刻,汐微語便噗哧一笑,用衣袖胡亂在臉上一陣擦拭后,重新回看向姜逸塵,未曾想這面目冷峻的男子,竟也會哄人。
又黑又亮的雙眼在姜逸塵身上走了一遭,反令姜逸塵有些不自在。
汐微語見姜逸塵脖間和臂膀上的血痕已凝出了血痂,心中微感詫異。
雖說是皮外傷,可這傷勢未免也好得快了些吧
心下這么想著,嘴上卻說道“出了幻境后,便先尋個地方歇著吧”
汐微語的語氣很誠懇,全然是在征求姜逸塵的意見。
姜逸塵見狀,說道“汐姑娘不著急上山”
“當然急”汐微語急道,可旋即便改口,“急也無濟于事,總不能把你累倒吧。”
姜逸塵道“上山之事拖不得,在下也沒那般脆弱,出了幻境后,尋些野物填飽肚子,便能上路。不過,在這之前,汐姑娘能否幫在下個忙”
汐微語道“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