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逸塵的話,讓云柳實在摸不著頭腦,云柳道“誰有”
“它。”這回姜逸塵特地以劍相迎,更趁著空隙晃了晃手中的琴劍。
這一舉動好似破開了云柳的某扇心門,他的怒氣更旺,攻勢更盛。
饒是如此,姜逸塵還是在云柳的攻勢間隙中,繼續出言相擾,畢竟眼下情景,這才是他的致勝法寶。
“你本沒有必要背叛云天觀。”
“汐姑娘的年歲已是不小。”
“她雖然有些任性,可也絕不會毫不顧及她父親的性命,終身不嫁。”
“我看柳兄相貌堂堂,武藝超群,想必煉丹之術也是觀中的佼佼者,有朝一日,必當是云天觀的繼任者,何苦屈居于幽冥教之下”
“你何須如此著急”
短短半盞茶的功夫,云柳又刺出了百來劍,而姜逸塵非但全部避開,更是見縫插針地以言語直擊云柳的心扉。
一時看來,還是姜逸塵略勝一籌,因為云柳已控制不住自己的言語,急道“你不懂你根本不懂你可知這把劍叫什么劍”
“琴劍。”姜逸塵面上不動聲色,可心底卻已看到了結局。
殺人者,若可先誅敵心,則必可殺敵
“是了,這么好的一把劍,她的族人不惜重金為她打造的一把劍,她也不為這劍想個好名字,只說劍藏琴中,便為琴劍吧,她的心思,誰看不懂”云柳并未發現他的言語已有些凌亂,而他的攻勢猶在,可劍鋒已大大失了先前的準頭,沒有準頭的劍鋒,談何威脅。
“且不說當時洛飄零翩翩君子,受無數少女垂青,可四年前,明知石府大難,洛飄零很可能已是身死,她還對一個遠在天邊,不切實際的死人,念念不忘,目中、心中再容不下旁人,這種被無視的滋味,你可能懂”不知何時,頭冠已落,發絲披散,云柳的目光也漸漸失了凝聚點。
“汐姑娘心中并不是沒有你們,只是她未曾注意到。”見到云柳的神態,姜逸塵竟不由心軟,吐露了實話。
可這一來卻反倒弄巧成拙,讓云柳忽而回過了神
云柳冷然道“你到底是誰”
姜逸塵道“在下奉勸你還是不要知道的好。”
云柳道“為何”
姜逸塵微微一笑,道“知道在下名號的敵人,至今為止,僅有一人僥幸活命。”
“大言不慚”云柳怒道,再起攻勢。
可僅是刺出十余劍,他便發現,劇烈的情緒起伏后,手中的劍再不如先前掌控得游刃有余,隨心所向。
目光看向姜逸塵,只見這年輕人露出了狡黠的微笑,似在耀武揚威。
竟著了道云柳心下實在后悔。
姜逸塵道“在下還有最后幾句話,愿給柳兄送行。”
云柳道“閉嘴”
姜逸塵道“若是汐姑娘和洛公子終成眷屬,柳兄可會祝福他們”
云柳嘴上雖不答,心中卻是應道,當然會。
姜逸塵又道“汐姑娘確實是深愛著洛公子,但汐姑娘也是識大體之人,她心中早有定計,若確實與洛公子無緣,在明年生辰到來之前,定將自己嫁出去,而她身畔那些常常關心她的人,她哪會忽視”
云柳到底還是忍不住,開了口,道“胡言亂語你是什么人,如何知道一姑娘家到底是何心思”
就在云柳松懈之際,姜逸塵的劍終于出手了,這是他第一次進攻,卻是一擊致命。
琴劍刺穿了云柳的心房,他滿臉不可思議,卻又悵然一笑,他的心魔早已深種,他確實該死。
只是他還想知道答案。
云柳用左手緊緊抓牢著琴劍,不讓姜逸塵將之拔出,似乎那就是汐微語的手一般,盡管接近她會遍體鱗傷,可他本便是心甘情愿的啊。
“在蒼梧山中,正是在下救了汐姑娘,在下多管閑事了些,便多問了幾句,還有,我,是殺手夜梟。”
語畢,劍出,血濺遍地。
云柳手捂胸口,想盡力減緩心口的血流出,既是在回味姜逸塵的最后幾句話,也是為了多看一會兒從屋中走出來的人。
原來,琴聲早已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