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連劍都握不穩的手,談何殺人
云章持劍的手在發顫,既有刀劍相擊之由,亦有絕望臨身,心生退卻之故。
他雖已不存活命之心,可鐮刀人的這一擊,好似將他心中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給無情斬斷,令他墜入絕望深淵。
擋住了劍起,鐮刀人接下來需要做的,便是反手揚刀,即可輕易抹斷云章脖頸間的動脈。
刀抹脖子,可不知痛也不痛
云章苦澀一笑,閉上雙眸,接受裁決。
大出所料
脖子上沒有任何觸及外物之感,更別提有任何痛感
是對方出手太快,自己毫無感覺
還是
僅是眨眼間的功夫,被撲倒在地的云章便得到了令他始料未及的答案。
眼睛一閉一睜,他竟還活著。
鐮刀人瞧見他有意舉劍反抗后,竟將注意力全然放在他的劍上,擋住那一劍后,鐮刀人手上再無任何攻勢,飛騰在空中的身軀,直接與他撞了個滿懷。
為什么這么好的致命良機,此人卻沒把握住
云章有些不可思議。
莫非自己并沒看走眼,這人確實是瞎貓碰上死耗子的庸才
云章心生疑竇。
手中溫涼的觸感令云章及時警醒,他的命還在,他的劍還未丟,此時,不容他多想,他得繼續戰斗
鐮刀人撞倒云章后,滾落到其后頭。
使喚指虎和重錘的幽冥教精英教眾則在他前方。
如此,他便落在三人的包夾之中。
恰在此時,兩丈遠處傳來鎖爺的低吼。
鎖爺喘著粗氣,結巴道“快快快來一人,幫,幫我”
話語雖結巴,卻是言簡意賅。
一來,鎖爺急需幫助。
二來,聽這聲音,鎖爺似乎在忍受著重壓
二師叔竟占著上風云章心中微微訝異。
至于,三個幽冥教精英教眾心中的想法,從他們的行動便可判斷出來。
重錘人掄著錘朝他轟來。
鐮刀人及指虎人,雙腳離地,明顯朝著另一邊去了。
對于齊地福的身體狀況,云章再清楚不過,否則,他也不必特意進到天璇殿中來,確認其平安。
而此刻,鎖爺與齊地福對掌,卻落于下風,說明鎖爺受傷不輕。
受傷不輕的鎖爺,尚能開口求助,那一言不發的二師叔,豈不是在拼命
二師叔數十年來始終在為云天觀默默付出,即使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仍甘愿用他的身軀去置換哪怕是一丁點的希望,而自己呢
沒人能看清云章那頃刻間濕潤的眼眶。
沒人能看見云章那面紅耳赤,怒目圓睜的神采。
但所有人都看見,一柄劍攜著青紫電芒,閃現在兩道黑色身影前,擋下二人去路。
隨著重錘人趕至,四人再次站成一團,云章死守在一丈開外,任憑身上的鮮血四溢,卻也再沒有慢下一拍,再沒有退卻一步。
頭可斷,血可流,氣不餒
不過片刻功夫,又聽一聲,“快”
又是鎖爺的求救聲,只是這回是咆哮聲。
打斗中的四人不由趁著空隙側目。
里邊的月光并不充足,依然不難瞧出,鎖爺滿臉漲得通紅,與之相較,齊地福卻是毫無血色,面容慘白。
二人的神態能以沉睡的冰山和爆發的火山作比,可很顯然,二人均已是強弩之末。
云章原以為攔下三個幽冥教精英教眾即可,見此情形,也心生憂慮,他得做點什么
還沒想定主意,云章已率先朝鎖爺撲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