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然撞見那株獨樹一幟的七葉一枝花,她仿佛看見了花叢中的自己,她守護它不為其他,只為有緣相見。
花猶在時,她自希望其能好好生長綻放。
花被摘走后,她追尋自此,只為了解其藥性。
若能得見,自是如愿以償。
無緣再見,也慶幸有緣相遇。
她毫不介意每天在陌道酒家前耗上這么一個時辰,畢竟來去路上的景色,沒有一天會有重復,沒有一天會讓她失望。
當然,她也曾試圖進入過陌道酒家,怎奈何,每當腳步剛臨門口一丈之內,酒家便緊閉門窗,早早打烊。
這般情景重復兩次后,第三天開始,她便不再堅持走進酒家,而是挑個風景獨好之地靜侯。
幽暗林長久不見天日,月光自也鮮少光顧,如此境地,要尋一方風景獨好之地,可謂笑談。
正如夸父逐日,心中有了堅持,便有陽光不息。
追月追逐著人生點滴美好,月光便追隨其美好的腳步而來,在此晦暗無光之地,為其目所能及處騰挪出凈土,讓她在斑駁樹影間獨賞風光。
沒人摸得清夸父逐日的真正意圖,夜殤等人自也不明白追月為何對一株奇異花草如此堅持不懈。
至少,在大多人認知中,追月對于藥理僅是略通一二。
可不論追月此行為何而來,夜殤卻早已盤算好如何將那雪白的七葉一枝花,優雅而不失風度地還予追月。
花已被摘下六日,再有一日,不論幽冥教用何種方法貯存,這七葉一枝花都當斷了其原有的生機,將以另一種方式繼續存在。
七日之后,追月定不會再來,因為那花對其而言再也不是別有意義的花了。
而偏偏在今夜,從陌道酒家中走出了七人。
七個身著黑袍之人,毫無疑問,應都是幽冥教之人。
七道身影,高矮胖瘦不一,徐徐朝她行來。
在稀稀落落的月光下,追月著實難以瞧清每個人的相貌,更何況當中還有三人戴著兜帽。
她對來人是何相貌本不在乎,只要有人搭理她,便說明討花之事尚有余地,而今一下子出來七人,想必也是為解決此事而來。
七人的步伐不一,行動亦有先后,恰有兩道人影停步在月光下,讓追月看得真切。
那是夜殤和鎖爺。
追月不認得鎖爺,但她終究是個江湖人,見其生得五大三粗,加之腰間扣著兩拎大鎖,實在想象不出還有何人與鎖爺那名頭貼切。
至于夜殤,追月雖未與其有過言語,但已有數面之緣,夜殤在幽冥教地位斐然,由他來做主自是再好不過。
追月本是微抿雙唇,見狀不由展顏一笑,微微躬身,行萬福禮。
月下見美人,本便令人心神愉悅,得見美人嫣然一笑,誰人能不隨之喜笑顏開。
夜殤笑著招呼道“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不知是怎樣的風,竟把追月女俠,吹到我們這小店門口來了”
追月對幽冥教并無敵意,見夜殤這友好模樣,當即跟著玩笑道“想必是有趣的風,都已把我吹來六次哩。”
夜殤道“看來這風還是陣風,一天刮一次呢。”
雖隔著一丈有余,可七人總要呼氣,不過片刻,便有陣陣酒氣飄入追月鼻中。
客套寒暄后,追月便也直入主題,道“打擾幾位飲酒雅興了,小女子是來討要六日前被貴幫摘走的一株生得雪白的七葉一枝花的,還望夜殤兄給個明確的答復。”
夜殤張大嘴,訝然道“噢確有此事”
追月淡然道“確有此事。”
夜殤道“看來追月女俠是打定主意要取回這花了”
追月道“還看夜殤兄愿不愿意給了。”
夜殤道“這,就得看看追月女俠的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