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兒在耳邊呼嘯。
月色在眼前繚亂。
其實,月色本不繚亂,只是姜逸塵的眼亂了,心也亂了,眼中的月色便也亂了。
眼亂,讓他判斷屢出差錯。
心亂,讓他失了冷靜,慌不擇路。
他竄進了樹林中,以躲避圍追堵截,不失為好選擇。
只是,他似乎陷入了一個怪圈,不論往哪個方向逃,總有人領先一步,站在前方,阻住去路。
初時他還有選擇,硬拼對方或是逃往其他方向。
漸漸的,他發現他很快便將沒有選擇。
不多時,在他前方又出現了一道身影,這身影宛若一座山,直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此人手上握有一刀,那刀比蠻橫之刀來得更長,更寬,無怪乎被稱作大刀。
關大刀正在前方,姜逸塵見識過其身手,行伍出身,出手兇猛利落,少幾分巧勁。
硬拼,姜逸塵只有吃虧的份,且戰且走才有機會脫身。
可惜除了硬拼之外,他似乎沒有其他選擇。
在姜逸塵左后側三丈外,一道身影,長發飄飄,窮追不舍,客棧老板娘飛飄,說話大大咧咧,直來直去,手下動作也簡單粗暴,以雙刺在樹干樹枝上借力,沒有被甩脫過遠。
姜逸塵若選擇往左而去,他絕不會意外飛飄會熱情大方地直接將他撲倒在地。
在姜逸塵右后側兩丈處,一道棍影與一道人影齊頭并進。
輕功并非李子軒所長,可他總有辦法,以自己的方式和姜逸塵保持著相當距離,不被落下,還隨時提防著姜逸塵往右方逃竄。
月下熠熠生輝的紫金鑌鐵棍似在張牙舞爪,倘若姜逸塵有膽往右閃,保準打斷他的腿。
在姜逸塵正后方,是個身著粗布麻衣,頭頂破頭巾,手中還抓著抹布的客棧伙計,小煙兒。
小煙兒從姜逸塵竄出密道后,便始終與之形影不離。
也正是因小煙兒之故,姜逸塵才會落入此番前有強敵,后有追兵的困境。
原來,肉蛾等人在墻上傳來那聲輕響之后,便已猜知墻后有人。
隨后,他們雖把俘虜揪出來盤問,卻也借機施了手段,教在房中呼呼大睡的小煙兒醒來。
原先單以小煙兒一人,自是沒有太大把握留住入室之賊。
好巧不巧偏逢肆兒和飄影歸來,小煙兒便攜著二人,來到飛飄房中,準備同密室中人來個前后夾擊,甕中捉鱉。
怎知這黑衣賊人好生厲害,趁著飄影不注意,以一計開門,移形換位,逃了出去。
若非小煙兒眼疾手快,將早已備好的迷煙,一把砸在黑衣賊人面門上,恐怕真令之逃之夭夭了。
人算不如天算,姜逸塵千算萬算,到底還是被聽雨閣眾人給演了進去,更想不到最后兩人竟也回來了。
盡管有面巾做擋,可還是吃了這暗虧,一時神思恍惚,以致于在逃跑時,落入了聽雨閣臨時為之布下的封鎖區中。
他們要將姜逸塵擒下,可也不愿鬧出太大動靜。
他們任由姜逸塵逃入林中,卻引導其逃向靜無人煙處,以作處置。
五丈距離,瞬息已至。
姜逸塵來到了“山”前,他急于脫困,便率先出劍。
不求制敵,但求拼出一時半刻的逃脫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