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現在燃著燭光,向那打量,都無法瞧見半個人影。
但姜逸塵深知,只要出現在閣中的第三人對老伯起了一分一毫殺心,掩藏在黑暗中的殺機,將如驚雷般瞬息而至。
老伯滿意道“無月可很少被看出破綻。”
姜逸塵收回了視線,道“閣中地形有限,可落位的選擇不多,加之塵兒僥幸得知韓大叔隱匿身形法子的特點,方長能猜出其所在方位,可若韓大叔發動攻擊,塵兒依然無力招架。”
老伯道“,你這孩子還是太過謙虛了,不過,你是從何得知無月這隱匿身形之法的特點”
姜逸塵道“塵兒是在幽冥教所藏典籍中翻閱到的。”
老伯奇道“噢無月此門秘法是其先師所傳,江湖上雖有不少人覬覦,也有許多人效仿,但終究不得其法。那秘法不至于落入幽冥教手中,那幽冥教典籍中是如何記載的呢”
姜逸塵道“這秘法之名驚蟄,雖是驚字在前,可若是無蟄,則不驚。”
“故而這功法的重點,便是在蟄。”
“蟄,不食不動,全無動靜,無人知悉。”
“驚,動如驚雷,厚積薄發,一擊駭世”
“則所謂,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幽冥教中典籍注明若非能將體內三門或以上內功,輪轉運行,相互補充,決然無法做到多日滴水不沾,油鹽不進,仍能保持高度警惕狀態,在頃刻間一擊制敵。”
“當然,施展驚蟄隱匿身形者,也并非毫無破綻。畢竟人無法憑空消失,再怎么擬物、偽裝始終都有實體存在,如此一來,只要仔細感受周遭氣流動向,看看哪兒與常時相較,氣流走動變得緩慢,哪兒便可能是此人隱身之處。”
“幽冥教典籍對驚蟄的評價是,神乎其技,卻也弊端明顯必須不動。適宜躲避追殺,埋伏反殺。”
老伯道“呵呵,沒成想這幽冥教對這驚蟄,研究得這么細致,無怪乎當年鬼見愁會在他們手上栽了跟頭。說來這評價倒也挺中肯的,當年鬼面兒雖厲害,可仇家也頗多,創出這驚蟄來,不僅屢次讓來要他命的人無功而返,而且還有數次反殺了對手,也讓后來者投鼠忌器,不得不先掂量掂量自己到底夠不夠實力找鬼面兒尋仇了。”
老伯頓了頓,接著道“這些年也是辛苦無月了,為了保我周全,只有施展這驚蟄,才能無時不刻守在我身側。食無肉,居無竹,對他而言,可是家常便飯。”
姜逸塵偷偷向東南角瞄了眼。
暗中沒有傳來任何聲響。
他不知道韓無月為何會對老伯如此鞠躬盡瘁,可他卻能懂,老伯與其二人間,早已不需任何言辭來表達感激與信任。
靜默半晌,只聽老伯說道“當年沒有適合你修習的內功,你的內息自然不足以支撐大部分功法正常運轉,無月沒將驚蟄傳你,也是怕你懷璧其罪。”
姜逸塵一聽,這才想起昔時的確與韓無月討教過隱匿身形之法,卻被告知沒有深厚內息加以護持,便無法達到應有效果。
那時的他,還為此而低落,不甘。
老伯似也回想起當時情景,不由感慨道“那時,你無法修煉內功,想多學些東西,以彌補自身缺漏,本也是人之常情。”
老伯話語剛落,姜逸塵只聽斜后方傳來破空聲響。
心料那是韓無月擲來之物,應無危險,便伸手向后探去。
旋即,便有一巴掌大的竹簡落入手中。
姜逸塵心下暗道,莫不是“驚蟄”
疑問很快便有了解答。
“這是驚蟄的修習要點。”
暗中傳來一道聲音,似久未開口,卻盡力讓自己的語氣不那么生硬。
姜逸塵一喜,道“多謝韓大叔。”
暗中聲音道“你現在已有能力駕馭它,這是你應得的。”
老伯道“收下吧。”
姜逸塵也不矯情,將竹簡收好。
不論如何,一個合格的殺手,若能掌握“驚蟄”這等絕學,無異于如虎添翼。
感受到姜逸塵的喜悅,老伯心情也頗為舒暢,在這亂世之中,他能為姜逸塵做的,便是讓其不斷變強,有更多能力,更多機會讓自己生存下去。
可念及即將到來的三月三百花之約,他的心又不由一沉。
百花之約,雖是九州、四海兩盟約戰,可這等江湖大事,江湖人永遠都不會是局外人。
而這倆孩子都有可能在其中扮演重要角色,他得做好萬全考慮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