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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扇動了春雨。
而人的一舉一動,自然也在推動著江湖的波瀾。
清水谷是西江郡通往平海郡的必由之路。
左面為山石峭壁,右側是沼地密林,中部有條小溪流直通青水鎮。
此時,正有四道身影在瓢潑大雨中,狼狽前行。
費了好大功夫,才極不情愿地鉆入密林中,暫避劈頭蓋臉而來的大雨。
“老大可真不夠意思,自己蹭著兜率幫的車馬提前來平海,還有美人相伴,卻叫我們晚些時候再過來,這大雨一下,竟把馬兒都嚇跑了,徒留我們在這遭罪。”
雨聲嘩啦直響,故而出聲之人是扯著嗓子在抱怨,但那聲音明顯頗為年輕。
“誰說不是呢那些臭馬,知道這兒不是個躲雨的地方,掉頭就跑,對我們根本不管不顧。這頭頂濕,屁股也濕,渾身都濕乎乎的,可真是難受。”另一年輕人跟著扯嗓埋怨。
“嘿,這馬兒又不是你們養的,半路租來的畜生還指望與你們同甘共苦,做夢吧”四人中長得稍微壯實的一人大聲挖苦道。
“臭腳夫,你給我閉嘴啊要不是你非要先走上一兩里地再去租馬,現在我們早到青水鎮了”第一個年輕人怒吼道,他和被其喚作腳夫的壯實男子躲在不同顆樹下,本是相去有一丈遠,眼下竟是要奮不顧身撲上去與之掐架。
“臭雞蛋,別把鍋往我身上推,這可是老大說的,出來時繞著小道走,別被人發現,后頭再用馬匹趕路你小子再過來,我就把你按在地上摩擦,讓你喝飽了泥水,晚上倒是省了一頓飯錢。”腳夫躲在樹下,沒站起身,卻挺直了腰板,與其對吼,看來也不是輕易服輸的主。
若是姜逸塵在這,一定對“雞蛋”這稱呼毫不陌生,這一伙人便是來自埠濟島的。
他們口中說的老大,自然便是“劍鬼”謝飛了。
“得了得了,吵什么,吵什么我都不說話,你們有啥好罵的,我是真搞不懂,老大讓你們仨來倒罷了,把我也叫上,卻讓蘭笙和舒桐那倆家伙待窩里舒坦,我他奶奶的,心里苦啊”白衣男子一頭打濕的長發貼蓋住了他大半張臉,卻絲毫不妨礙他大聲說話,而那聲音盡顯慵懶,不是梅懷瑾,還能是誰
對于謝飛的布置,梅懷瑾心里頭確實想不明白,依平海郡現下的緊張局勢,讓雞蛋、腳夫還有小六來,尚有自保之能,而他不免成了累贅。
這一下雨,連馬兒都丟了,他們只能在這沼地里躲雨,讓他心里頭更加煩悶不已,嘴巴里頭也說不出半句詩詞來了。
前頭三人雖罵來吼去,只因他們平時便是如此粗野隨性。
這一聽梅懷瑾語氣不太對勁,也不由關心起來。
雞蛋和梅懷瑾躲在同一顆樹下,當先湊過來,拍著其肩膀,道“嗨,老梅啊,老大讓你來,自有其用意,說不定你是他中的奇兵呢想開點,笑一下,雨或許就能呃,小些了。”
雞蛋本想說雨會停,一探腦袋望了望烏漆嘛黑的天,趕忙改了口。
另二人也正想安慰幾句,卻聽梅懷瑾嚷嚷道“安慰歸安慰啊,可別摸我屁股啊”
雞蛋聞言愣了愣,立馬咆哮道“誰稀罕摸你屁股”
梅懷瑾一聽不樂意了,把雞蛋往旁邊用力一推,道“臭不要臉的,做了還不認”
話語一出,梅懷瑾那本便露出不多的臉,剎那間變得煞白
雞蛋顯然沒防范,被一推,失了重心,往旁側倒去。
但他的目光卻梅懷瑾身上挪開,這一倒,他反而看清了狀況。
這一看,雞蛋已嚇得頭皮發麻,慌忙道“老梅快躲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