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年逾花甲之齡,雙目仍炯炯有神,精氣神更絲毫不輸于在其左右首的兩個年輕弟子。
這老和尚便是紫衣侯所說的清明大師,也是嵩山少林的方丈。
莆田、嵩山兩寺雖有兩個方丈,可此番僅有其一人前來,自也說明他的態度便代表整個少林寺的態度。
少林寺的情況,清明大師確實最有發言權,紫衣侯這番明知故問,顯然是想把少林方丈拉入局中,做為極有分量的人證,自也能讓洛飄零處于更不利的境地。
清明大師雖心如明鏡,怎奈何金印失竊,本是少林之事,他如何能置身事外,只得直言道“清苦是貧僧師弟,修為深不可測,卻不愿擔任寺中繁雜事務,平日里僅是悟道參禪,也受貧僧之托,看護藏經閣周全。”
紫衣侯道“如此,那在下是否可認為,這清苦大師是衛護藏經閣的最后一道防線”
清明大師聞言微微皺眉,心知紫衣侯這是逐步下套,不由向洛飄零那一瞥,見其目光澄澈,似胸有成竹,方心下稍安,道“可以這么認為。”
紫衣侯道“這不動明王印便置于藏經閣中”
清明大師道“是。”
紫衣侯道“我想清苦大師身為少林中人,絕不會與外人串通一氣,將這臨字印拱手相送。”
清明大師道“天下武功出少林。古往今來之武學,皆大同小異,少林傳承千載時日,藏有各類武學雛形不假,也不時會拿出些經文典籍與其他施主相互探討,共同進步。但九字金印之秘法,乃少林生存之本,終究無法輕易示與外人,清苦師弟是個知輕重之人,萬萬不會因與洛施主相熟,破壞門規。”
“這是自然。”紫衣侯拱手一笑,隨而又轉向洛飄零道,“據說洛副閣主去少林寺拜訪時也不是只身一人。”
洛飄零點頭道“行走江湖,沒有一身武藝確實不便,你知道,秀才碰上兵,有理也說不清。若沒有閣中的兄弟照應,洛某恐怕寸步難行。”
紫衣侯道“可否為大伙介紹介紹此人是誰”
“巧了,正是不才。無名之輩,季姓,單名雙吉。”出聲之人身上是文士打扮,頭上卻不帶方巾,任由長發垂落,眉眼間躍動著不羈笑意,好不自在。
此次大會,聽雨閣僅有四人到場,洛飄零除外還有兩男一女。
女子自然是閣主夢朝歌,中年男子是石中火,現下正笑吟吟自報家門的便是季。
“上演金蟬脫殼,只一人便將成千上百人騙到晉州秦地,圍著你團團轉。季兄若是不才,那在下可真無地自容了”紫衣侯放生大笑。
季回笑道“豈敢豈敢。”
笑止,紫衣侯目露兇光,言語中帶著一絲狠厲道“若非之后你確實離開了晉州,否則,我真不懷疑你就是那殺手夜梟了”
季當然知道紫衣侯口中所言為何,可他也不是江湖雛兒,更不會喜怒形于色,依然保持著不失禮的微笑,回道“不敢不敢。”
大笑之后,紫衣侯已逐漸收斂住一腔惱意,道“言歸正傳。季兄弟手腳功夫放在這江湖上也可算出類拔萃,由他相伴,洛副閣主確實要方便不少。”
洛飄零頷首回應。
紫衣侯接著道“那么傳言洛副閣主正是憑借與清苦大師相熟的緣故,將其從藏經閣支開,再由季潛入當中,盜走金印,豈不是順理成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