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辰在心中咆哮著,慢慢地他發現他已能控制自己的思緒,也重新奪回了對自己情緒的掌控權,視野中不再是一片血紅,而是一片狼藉的舞劍坪。
可至少這個舞劍坪還能看到綠草和鮮花,這兒的天還是藍的,陽光有些晃眼,舞劍坪邊上是相貌各異、活生生的人。
盡管已確定從喜怒哀樂幻象中掙脫,封辰卻不敢有絲毫怠慢,在其周身五丈方圓內,被他震散開來的一百二十八個寧逍遙已鋪天蓋地般向他撲殺而來
封辰橫刀而立,正欲一雪前恥,卻忽然一陣恍惚,繼而頭昏眼花,四肢百骸酸軟無力,頭頸部的百會、神庭、風池,胸腹部的膻中、鳩尾、氣海、商曲,背腰骶部的肺俞、心俞及四肢上的肩井、太淵共十一處要穴傳來一陣強烈的陣痛感。
封辰甚至能分辨出這些疼痛應是受金煙桿的煙頭奮力敲擊所致
這不僅是點穴功夫,還有封血的手法。
他的呼吸已逐漸無力,視線逐漸模糊,但他腦海里卻越發清明
原來如此
瞬息之間,封辰已看穿了對手的伎倆。
寧逍遙施展幻術讓封辰陷入喜怒哀樂的幻象,可現實里,在潛意識中,封辰還有強大的自衛本能,通過掩日刀做困獸之斗。
寧逍遙雖掌控了全局,但還是只能在精神層面對封辰給予打擊,無法傷及其肉身,故而一面在幻象中讓封辰墜入喜怒哀樂的輪回中,一面在現實中實施圍攻之策。
既能操控一百二十八個幻象,也便意味著寧逍遙輕易能一心多用,封辰過于專注,反倒讓其完全沉浸在幻象中難以自拔,也造成了他思維和軀體的脫離,他本能的防御漏洞百出。
寧逍遙便抓住這空檔,用金煙桿轟擊封辰各處要穴死穴。
待到封辰清醒過來時,渾身三十六處致命要穴已有十一處受到致命打擊,若非他體質硬朗,修為深厚,早當斃命。
當然如若再拖上一時三刻,三十六處致命要穴盡皆受創,縱使封辰是個鐵人,難見皮外之傷,可氣血阻滯,血脈截斷,五臟六腑無法正常運轉,人也當藥石罔效了。
臉上的肌肉已僵硬多時,可封辰嘴角還是翹起一絲弧度。
“確實好本事,可憑此還難讓我封某人心悅誠服”封辰心中喊道。
眾人已能瞧出場中封辰的不對勁,封辰在幻象中經歷了什么無人清楚,但那怒吼和狂笑在場每個人都聽得真真切切。
可下一瞬,他們便覺著有一股勁氣從封辰所在處蕩漾開來
月狼心經天罡正氣訣虎嘯龍吟功乃封辰畢生所學,陰系、金系、火系三種內功在封辰丹田中來回激碰,沖撞開束縛著它們的枷鎖,隨而無盡的氣力奔涌向封辰周身,乃至每一根毛發。
在這瞬間,封辰只覺氣血充盈激蕩,整個人近乎要燃燒起來,雖有那么一絲不適,他只當做是強烈反差下的副作用。
緊接著,他便將這些氣力引導向手臂手腕處,引導入掩日刀的刀身上。
封辰怒喝一聲,雙手掄起了掩日。
耀眼的陽光下竟也現出了百二十八道掩日刀虛影,和百二十八個矮胖侏儒一一對應。
封辰手中的大刀至上而下劃出一輪金月,那百二十八道掩日刀虛影也劃出了一輪金月。
斬日月
一陣勁風席卷了舞劍坪,群雄不由自主地眨了眨眼。
再定睛一看,那百二十八個寧逍遙已化歸一個,正站在封辰對面一丈之外。
寧逍遙扶了扶額,不是在擦汗,而是抹去一抹血漬。
他沒有多言,僅是端著金煙桿朝封辰拱了拱手,便徑自下了場。
孰勝孰負已無需贅述。
封辰也沒有多逗留,禮貌性地朝寧逍遙離去的身影一拱手便轉身離場。
他抬腳一瞬,有那么幾分吃力,甚至有些踉蹌,卻無人笑得出來。
罌粟早已迎向了她的夫君,攙住了他發燙的手。
罌粟眉頭緊皺,不僅是因為封辰手上傳來的熱感不對,更因為她瞥見了一個白裙女子雙手持前、踩著急促地腳步疾速欺近。
衣袖遮住了白裙女子的雙手,那手中顯然藏有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