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曲流年閣幫主,雪清歡自然有資格出現在這百花大會上。
只是一曲流年閣在九州四海兩盟中的影響力實在微不足道,也不足以被視作威脅,是以雪清歡也自認為由他作代表來解開疑問再合適不過。
雪清歡已來到罌粟等人跟前,躬身作揖道“事發突然,還請夫人節哀。封盟主死難瞑目,勢必另有隱情,雪某醫術尚可,也識得不少奇詭陰毒之術,不妨讓雪某仔細為封盟主查探一番,或能發現一二。”
雪清歡禮數有加,甚至不忘稱呼封辰為“封盟主”,言語中富有音律變換,頗有寬解勸慰之效,聽來便讓人無法抗拒。
罌粟側過了頭,卻是呆看著雪清歡出神,似已無法拿主意。
雪清歡見此,也是怔了一會兒,只當作已被默許,遂踏步上前。
怎料僅是走出一步,他便感受到了一股凜冽的殺意。
殺意不是從罌粟身上傳出的,而是源自莫殤的眼神
雪清歡駐足不前,他很肯定再往前一步,莫殤必會拔刀相向。
雪清歡不解。
莫殤給了他答案“雪閣主好意,我嘯月盟不勝感激。只是眼下情況復雜,在下不得不萬分小心”
“莫壇主若是覺得不放心,賤妾樂意效勞。”
莫殤言語未盡,又有兩道身影走近。
兩道身影皆為女子。
當先女子也是適才開口之人,身著秀綠長袍,扎著一頭飛仙髻,年紀較輕,富有朝氣,是翡翠居的辛蕾。
緩步而來的女子,年紀要大上一些,打扮也要成熟端莊許多,則是散人居的萬俟夫人。
辛蕾有意無意地趕快了腳步,以讓人看清她并不是和萬俟夫人同來的。
二女年紀不一,衣著不一,卻有一共通點,相比拳腳功夫,都更精于醫術。
二女神色倒都較為暗沉,只是萬俟夫人顯得更為自然。
辨清來人身份,雪清歡也從方才被婉拒的困惑中回過神來,輕嘆道“也罷。術業有專攻,論醫藥病理,二位女俠自要比雪某懂得更為通透,萬俟夫人更是自小生在醫藥世家,想必也是見多識廣,如此便有勞二位了。”
言罷,雪清歡便移步退開,為二女讓開路。
誰知莫殤此時又道“不必,二位的身份也不合適。”
這次的拒絕言簡意賅,語氣也更顯冷漠。
雪清歡聞言一愣,他只道是之前在天涯小鎮的作為惹人不待見,沒成想莫殤所擔憂的竟是三人四海盟的身份。
萬俟夫人自始自終不發一言,眼睛倒是盯著封辰死狀似在打量琢磨著什么,聞聽莫殤的拒絕,便默默退到一邊。
而辛蕾卻是蹙起眉頭,疑惑道“莫壇主此言何意要論眼界見識,我和萬俟姐姐自然比不過雪閣主,但雪閣主除醫道外也是個武林高手,你對他有所防范也不難理解,可我和萬俟姐姐的三腳貓功夫總不能在你眼皮底下對封掌門的尸體做什么手腳吧讓我倆看看又有何妨”
辛蕾仗著翡翠居大長老愛女的身份在幫中養尊處優,行事作為多少都帶了點大小姐脾氣,這一番言語多少有些置氣的成分,但所言倒也不無道理,加之莫殤的古怪態度實在惹人不舒服,故而已有不少人跟著應和。
“不錯,事已至此,查清封盟主死因才是正事。”
“是呀,拒人千里之外作甚”
“難道你竟打算讓你們掌門人就此死不瞑目”
人群中言語聲愈來愈多,奚落聲也漸漸多了起來。
“那可未必。”莫殤冷冷道。
嘈雜聲變小了不少,聽清莫殤言語的人才知他是在回答辛蕾先前所言。
辛蕾已變了臉色,特意拔高了音量,斥道“難道你還將我三人視作敵盟”
此言一出,一石激起千層浪,四海盟之人大半人的臉色都由先前的擔憂、不解,轉變為憤怒
便是一同扛著封辰的若愚也無法理解莫殤何故要以言辭相激。
“封老哥對莫兄弟恩同再造,莫兄弟視之如父,封老哥走得如此突然,莫兄弟心底自然不好受,是以過分小心,嘴上沒了遮攔,還請眾位兄弟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