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隱之劍劍柄抵在尹厲胸前,姜逸塵這才附耳低語道“黑寡婦螯牙之毒、血蝎尾刺之毒、尖吻溝牙之毒、虎蜂螯刺之毒、鴆羽之毒、苦實之毒,你煞費苦心這些年意圖置我于死地,卻偏偏遺漏了件最不該遺漏之事。”
這是尹厲從適才現身至今,姜逸塵對其所言的第一句話,也是最后一句話,對此將死之人,他并未明言其究竟遺漏了何事。
“呵,沒想到,我東奔西走這些年,我流汗流血這些年,我煞費苦心這些年,竟還是無法勝過你。”
“真讓人不甘心”
許是隱之劍尚未拔出,尹厲體內各臟腑經絡間的運轉還維持著某種平衡,尹厲吐出這些話語時倒還顯得精神勁兒十足,話語中的自嘲和不甘之情也尤為濃烈。
此時,恐怕也只有姜逸塵能察覺到手中的隱之劍正在變沉。
劍身重量本不會改變,變沉的自然是劍下身軀,尹厲的生息正慢慢消散。
“好在,瀕死之際,我又從你身上學到一樣本事。”
尹厲同樣沒有說出從姜逸塵身上學到的是何本事,他甚至把這句話說得極輕極細,輕得只有姜逸塵一人能聽見,細得只有姜逸塵側耳傾聽才能聽見。
姜逸塵當然沒有側耳細聽尹厲作何喃喃低語,事先放松警惕已讓他付出了足夠嚴重的代價,眼下他即便能肯定尹厲行將就木,卻始終保持著十二分戒心。
只要隱之劍一時還插在尹厲胸膛間,尹厲便沒那么快咽氣,也不至于連多說幾句話的力氣也沒,可尹厲偏偏表現得奄奄一息,表現得無力言語,無外乎其想拿這最后一份力氣做些別的事
這時候尹厲還想做什么
無他,魚死網破爾
猛然間,尹厲狠一甩頭,竟要去磕姜逸塵的腦袋
姜逸塵卻先一步撤步收身,避開了尹厲這自殘式的襲擊。
但尹厲的瀕死一搏顯然并未就此結束。
兩柄帶著倒鉤的匕首還在手中,尹厲立馬舍去其一,探出左手把抓住姜逸塵持劍的右手,手指陷入姜逸塵右手手背、腕中,死死限制住姜逸塵的右手和隱之劍,使之動彈不得
同一時間,仍緊握匕首的右手往身后揚起,牟足勁一收,直往姜逸塵腹部戳去
二人距離之近,姜逸塵無處可躲,但他卻不慌不亂。
在匕首鋒刃甫離胸口還有一尺之遙時,左手以蒼鷹搏兔之勢朝尹厲右手腕處抓去
豈知在姜逸塵左手正與匕首鋒刃平行交錯之際,尹厲驟然松手,任由匕首從手中脫出,手位高抬,手勢翻然一變,并掌指向上,掌心向前,佛光乍現,直沖姜逸塵心門拍去
那略微發黑發皺的手掌似在佛光中生機重現,金燦奪目,厚實無比,堅不可摧
掌如金鐵,力按千斤,勢無可擋
這才是尹厲最后的殺招大力金剛掌
突如其來的變故僅發生在須臾間,但觀戰群雄又是何等眼色,哪能看不明白其中門道
饒是如此,此掌一出,萬籟俱寂,眾人眼眸中仍難掩訝然之色。
他們當然不是驚訝于少林絕學出現在非少林弟子身上,而是驚訝于銀發男子的狠辣果決。
銀發男子并未自報家門,且銀發散亂,他們中沒有多少看出其確實身份,卻不難看出這一掌非晝夜不舍潛心修煉數載不能成,也不難察覺到這一掌中裹雜著怎樣的執念,匯聚了怎樣含辛茹苦十數年煉成的畢生功力,還有那瀕死仍堅定不移的意志。
眾人已能斷定,銀發男子憑此一掌之威勢,足矣轟塌其對手之胸骨,足矣碾碎其對手之心臟,足矣讓這位黑無常,這位殺手夜梟,這位名叫姜逸塵的青年先行上路
哪知就在群雄已作出此等定論后,異變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