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西面橫亙萬仞山,東行萬里七成戈壁三成沙漠,行軍勞苦,耗時耗力,是故無人敢直從西入。”
“北地莽莽,各邊關每隔千里而連,唯有陽關和西陘關值得一破。”
“破陽關,便可順陽光大道或東行或南下,進可為補給線不斷為前線添柴加火,退可晝夜萬里讓追兵望塵莫及。”
“而西陘關的背后即為晉州城,只有攻破晉州城,才算是真正意義上叩開中州北面大門,才足矣威脅中州腹地。”
“與中州北面差相仿佛,中州南面三分臨海,七分與毒竺、駱越相接,多為深山林沼,由南入北有且僅有兩條通道,其一便是正南部,昔年牛叔鎮守的嶺南城,其二則在西南面,云澤境的龍街渡口,也曾是石叔所據守之地。”
“若將都城幽京以心臟作比,那么姑蘇便是中州的第二顆心臟,二十年前東瀛犯邊,沿海岸線扶搖北上便是受阻于姑蘇,借整條海岸線與中州形成長久拉鋸戰的可能就此被徹底打消,才不得不硬著頭皮往內陸西行,以致步履維艱,終功虧一簣。”
“與其他六處或為虎關或為雄城不同,閩地之大既無險惡之地且富水多山,加之大面積毗鄰海域,易攻難守不論是海防線或是陸上城關都較為脆弱,總為海路進犯之口,不經意間便可成禍亂滋養之所,只要能在此扎根深植,待得枝繁葉茂之時,未嘗不能西偷嶺南,北犯姑蘇。”
幽京城、姑蘇城、晉州城、嶺南城、閩地、陽關、龍街渡口,作為昔日將領,牛軻廉自然深諳這些戰略要點的重要性,隨著洛飄零將之逐一點出,牛軻廉知道其接下來所言才是重中之重。
“紅衣教起于河海間,雖非東瀛所掌控,但東瀛從官方到民間歷來皆對紅衣教禮遇有加,除卻通過紅衣教這條通道輾轉于中州東瀛間做生意外,也借著紅衣教所給予的其他便利,逐步在中州,尤其是在閩地展開滲透。紅衣教年年上供絹帛金銀無數,朝廷將之當作搖錢樹,地方官吏亦視之為香餑餑,自然不會去理會其背后的小動作。這些年下來,東瀛的江湖勢力是否已在閩地枝繁葉茂尚未可知,不過一旦戰局開啟,閩地輕易可成東瀛的入侵根基,屆時蚍蜉即便撼不動樹,卻再難被打散。”
“二十年前瓦剌軍便能攻破陽關和晉州城,而在呼延順德和賀蘭兩位將軍身死二十來年后,依然無人能真正意義上接過二位將軍的重任,陽關和晉州城于瓦剌而言便是半敞開的。更何況在晉州城半手遮天的天煞十二門出入北地頻繁,與瓦剌間乃生意伙伴關系,既是生意,只要瓦剌能開出足夠高的價碼,天煞十二門未必不能將晉州城拱手讓出。”
“龍街渡口和嶺南城的情況也并不樂觀,只是相較而言,毒竺和駱越兩國的實力要想強破兩關,也必當付出不小的代價。”
洛飄零言語暫畢,重新在九宮格外擺上五顆黑棋,這回卻是五顆“兵”。
牛軻廉見狀皺了皺眉,臉上顯出毫不掩飾的自嘲之意,道“依你所言,中州當下形勢蕭條,將禍起多端,那么又有誰有力回天呢我自問沒這能耐啊。”
洛飄零搖頭笑道“國將動搖,這本非一家之事,牛叔且聽我接下來的分析是否有理”
牛軻廉揚了揚下巴示意洛飄零繼續。
“姑蘇城中梁飛雄將軍廉頗未老,如若中州真有滅亡之日,姑蘇定當是戰到最后的一座城。”
牛軻廉不語,只是眼中稍稍有些訝異神色,畢竟幽京才是中州的都城所在,幽京城里城外有怎樣強悍而堅固的防備他再清楚不過,即便守城者能力稍遜,糧食物資供應盡斷,也能強守個一年,洛飄零卻說幽京要比姑蘇易破。
難不成幽京城中還有何他所不了解的隱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