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噗
噠啦
姜逸塵可不知道阿白心中有如是多的感想,但晚飯前這會兒功夫說來短暫實則漫漫,有豬相伴,倒也不賴。
當然,姜逸塵的更多關注點還是在劈柴火上。
這是五天前冷魅給他布置的新功課。
這功課看似簡單,卻也是每天所做包含速度、反應、力量控制等各項訓練的小集成體,做的事雖小但極為考究。
咚的那一聲之前,姜逸塵得準確從柴堆中抽出一根柴火。
姜逸塵的手是普通人的手,所以一次從柴堆中抽出的柴火只會是一根而不會是兩根,但柴堆數量是在減少的,隨著他的抽取,柴堆表象也會發生變化,若要保證每次伸手不掏空,他不需要費心思去計數,卻得對柴堆的變化做到心中有數。
當柴火與石頭表面接觸發出咚的那一聲響時,姜逸塵需要去判斷聲音聲色是輕是沉是清是濁
輕聲,則說明取出來的柴火不沾水。
聲色但凡有一點點沉,即說明這柴火縱然不是濕柴火也沾到過水。
是清聲色,便說明柴火大體是完整的沒有什么裂痕,沒進過沙土。
反之則顯濁。
除此之外,也可通過這一聲響的高低,再次印證下用手掂量過的質量大小是否正確。
如若其間偏差較小便說明觸覺和聽覺判斷一致,在四劍削去柴火面上的細枝分叉后,上下兩端的兩劍只需切薄薄一截。
要是偏差大了,那便得切掉較長的兩段才能保證這些柴火都差不多長短。
而這前四劍后兩劍都需要在一瞬間在空中完成,這出劍速度對姜逸塵并非難事,但要掌控到每一劍劈出時柴火不會被這力道帶走帶偏,其中的力道控制之精細不言而喻。
有了前頭六劍的基礎打底,這第七劍一分為二相對而言倒要簡單些。
但也只是相對而言,姜逸塵也是用了五天晚上的苦練,熟而生巧,才能每一劍將一根柴火將將等分兩半。
劈柴火的步驟到這第七劍劈出后便已經結束了,其節奏感則是姜逸塵沉浸在此狀態下所衍生出來與相融于自然規律的某種韻律。
這一點,姜逸塵自己沒能察覺到,認真準備晚餐的冷魅還未注意到,只有阿白最先發現。
總之,劈柴火這門新功課,看似是門粗活,要求卻極為精細。
用意還是在于調動身體各種感官填補原先眼睛所有的視覺作用,與外界溝通。
之所以說是填補便在于眼睛在于外界溝通時也不是萬能的。
眼睛的溝通會出錯。
視角誤差和自然因素等存在會讓眼睛被欺騙,譬如海市蜃樓。
姜逸塵遭尹厲設伏那次,尹厲施展出來的掠影步便讓姜逸塵看不見其蹤跡,當時姜逸塵也是憑著閉上眼后充分調動對周遭環境的感覺、聽覺、嗅覺,捕捉到其中的異動才能一擊制敵。
當然,沒有眼睛在與外界溝通時雖說不上萬萬不能,卻也是極為不便的。
畢竟眼睛是與外界的溝通最為直觀,下一瞬就能直接給出反應,不需通過聽覺、嗅覺或是感覺先在腦海中形成影像后再做出反應。
姜逸塵而今所做的一切便是在通過訓練讓其他感官能與外界直觀地溝通,或者說讓其他感官與外界溝通后能形成最快速的反應,即本能。
陰陽谷中的日子單調而乏味。
一切看似什么都沒發生改變。
但一切似又在悄然地發生著變化。
冷魅能清晰感受到懷中的阿白又漲了一小斤肉,不過身子倒不顯胖,而是壯。
姜逸塵每日與冷魅的交鋒不論風吹雨打從未停歇過,不知從何時起,冷魅這三流劍客的劍法已無法制勝了。
只能換了對木雙刺重新碾壓姜逸塵。
在此期間,障目砂的毒只發作了一次。
這第三次障目砂之毒發作時,眼部所傳來的疼痛只持續了不到一盞茶,相比第二次,痛感減半,治療效果顯著。
而十天之后,第四次障目砂毒發作卻遲遲未來,想來眼部的障目砂蠱蟲已被祛除地差不多了。
足足過了五日,姜逸塵才在夜里睡夢中被障目砂毒發作所帶來的疼痛喚醒。
此番疼痛時間更短,也不足讓姜逸塵去驚動已然熟睡的冷魅。
在次日清晨冷魅為姜逸塵換藥時,姜逸塵意外而又驚喜地發現眼前已能感受到屋外透進來的光亮。
只可惜當冷魅取了顆石頭置于其鼻前時,他的眼前仍只是一片混沌,看不出石頭的形狀大小來,便也未能在時隔多年后再睹佳人芳容。
姜逸塵只能安心地繼續一面治療,一面訓練,靜待真正復見光明之日。
直到三日后,陰陽谷中終于迎來了劇變。
迎來了除冷魅和姜逸塵外的第三個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