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檐擋去了綿綿細雨,姜逸塵的堅定擋住了冷魅不知作何言語的朱唇。
感受到肩膀上傳來的下壓力道,自冷魅心底深處涌上來一股頑勁,幾欲掙扎。
“你剛施展了驚鴻過隙,又硬撐了太久,一身筋骨已至操勞極限,加之氣息不穩,若是繼續強拼,以后只能乖乖躺床上讓我照顧你了。先歇歇,我應付得來,一盞茶后,若我撐不住了,再來助我。”
二人早已是綁在一根繩上的螞蚱,冷魅更是陪著自己經歷了十余場血戰,姜逸塵不至于說出拒絕冷魅與他同生共死讓其自行逃命的話,但在冷魅身體出現嚴重狀況的情況下,身為目標人物的他絕不允許冷魅再為他舍身犯險,至少不能在他倒下之前有大礙。
冷魅睫毛輕顫,微微抬頭凝視著跟前蒼白瘦削的面龐。
他看不見她,她盡可肆意地看他。
盡管這不是第一次和別人并肩而戰,可與眼前這人的交集為何總是要特殊一些呢
那個雨夜那個茅屋中,她大抵算是與他生死同舟了一回。
后來被尹厲和姬千鱗算計落入圍困中,也是他與她共面生死。
而這幾天幾夜,還是他,與她背靠背迎擊一波又一波的強敵。
似乎與他在一起時,總是事關生死之際。
這是幸運,還是不幸
冷魅心中暗暗自問著。
她對自己的獨來獨往習以為常,從未深入想過自己的命運,直到身旁幾次三番多出這么個人來
至少他愿意守在自己身前,不是么
綿綿冷雨中,肩上那雙手溫暖而有力。
對于自己的身體狀況,冷魅再為清楚不過,她放棄了抵抗,順從地盤膝坐下,運功調息。
此時五大民捕已來到籬笆之外,一道流星再次在晦暗的天色里閃耀起寒芒。
姜逸塵要給冷魅爭取至少一盞茶的恢復時間,戰局便不能波及到木屋中來,所以他以身為引,將五人逼開。
鐵匠五人對這一幕不陌生,也早有應對之策。
耕夫一馬當先,手中七齒木耙一個翻轉,反朝天上一撩。
既擋開姜逸塵的流星式,也逼著其身形不得不繼續向前,從五人頭頂上飛錯而過。
五人心有靈犀。
耕夫一招見效,漁夫撒開大網朝姜逸塵罩去,樵夫立棍待時而動,鐵匠和廚子則施展開身法繼續朝木屋方向前行。
五人已然見識過二人的強大,江湖道義有不趁人之危一說,可捕快絕無此習慣,當斷不斷反受其亂,他們不會憐香惜玉放任冷魅安安心心恢復。
他們此舉,是攻敵之疲敝,也是為動搖姜逸塵的心神,如此才有更多勝算。
卻見姜逸塵凌空虛踏,劍身抖動間彈開了未完全張開的漁網,一個翻身朝后倒飛而去,落身于籬笆上,擋住鐵匠和廚子去路。
其身再起時,劍指八方,勁氣于天地間縱橫,落英繽紛。
五人只覺眼前劍氣縹縹緲緲,如盛開的花朵光彩奪目,可美麗中裹藏著危險,那道道劍鋒竟直指自己心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