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法早已同四肢百骸相融,有些改變更是不可逆的,不會因散功便不復存在,若要挑個恰當些的比喻,便是鑲金的劍,你要除去那層金,可不得重新打磨
但練功時融于丹田穴道中的內息除了平時可拿來用外總會有剩余,這部分剩余占比至少達到整套功法所能蘊藏內力的三成。
三成。
有這三成,他也能像劍十四一般,意之所向,天地之力為我所用
“散功是個循序漸進的過程,半日為宜,個把時辰總是需要的,如此強行散功對丹田經脈有著不小損害,若沒有及時養護,落下病根,日后再修煉新內功時,總會出問題。”
這是他還未能修習內功時,耳畔邊總能聽到的,村里大人們對于其他小伙伴們的講學或者告誡。
姜逸塵的丹田本就有破損,否則也不至于那么多年來都無法修習內功。
現下的“假丹田”是通過霜雪真氣塑造的。
破損又有何可懼。
至于他的經脈,可是經過虛塵真人擴疏過,還有玄簫暗中相助,想必早已異于常人,還真難有多少損傷。
心中已有定計。
姜逸塵握住了天河劍劍柄。
易無生笑意漸濃,無比滿意姜逸塵的表現。
眼看著姜逸塵左手握著大地,右手握著天。
眼看著姜逸塵刺劍而來,來劍如流星,雖璀璨奪目,可仍是那么單調乏味,毫無新意,也毫無威脅。
眼看姜逸塵劍至。
天河劍劍鋒毫無意外抵在寸草不生的扇面上,不得寸進。
易無生頓覺索然無味,木無表情道“那么,你可以去死了。”
易無生正要揮扇打開天河劍,卻驟然發覺整個身子已被寒意凍得僵硬無比。
而面前那些本該自天墜下砸落地面的雨滴,不再下落,而是被聚攏,被拉長,化作一道道劍鋒。
劍鋒所指,是他的眉心,他的臉蛋,他的眼、鼻、嘴、耳,當然還有他的身軀和四肢。
他便是被這一道道雨水凝成的劍鋒打濕的。
適才他只注意到了姜逸塵刺來的劍,卻漏過了姜逸塵背后那方天地間有過那么一瞬不自然的震顫。
他還沒感覺到疼痛,不知是因寒冷而麻木,或是這些劍鋒還不夠銳利。
可漸漸地,他便發現有劍鋒扎入了他的眉心,劃開他的臉蛋,刺入他的眼、鼻、嘴、耳,除了胸前腹部還有肩頭幾處有軟猬甲在身,能擋下這些冰寒而又銳利的劍鋒外,他的頭部和四肢已然被一道道由冰霜化成的劍鋒扎花。
就像姜逸塵被軟猬甲扎得千瘡百孔的右手一般
易無生斷絕了呼吸,他死得很慘,被一道道冰雨劍扎成了刺猬。
他死得很猙獰,因為這一切發生得太出乎其所料。
姜逸塵盤膝而坐,他剛摸到了無相坐忘心法入門之道,散去的功力尚有殘余,不能浪費。
豈料在這時,雨中有腳步聲響起。
沒有這兩日來他已熟悉的銀鈴聲。
好在來人開了口,那聲音是他熟悉的聲音。
“我聽到了他的笑聲。”來人解釋道,似是疲憊至極,但話語聲卻很輕松。
姜逸塵舒心一笑道“嗯,但他沒笑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