織女也未道清那替代品為何,只是意有所指。
顧燁悻悻然收回手指,垂落的灰白發線間那雙瞳從人群中掃過。
驟然明亮了幾分,又驟然幻滅。
顧燁閉上了眼,深吸了口氣,用幾乎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低語著“處子的芳香”
重新睜眼后,他已用眼神回以織女肯定的答復。
不過片刻功夫,本是帶有不同目的而來的三方已統一了戰線,甚至分配好了作戰對手。
然而,聽雨閣及云天觀眾人也不是來此任人擺布的。
在來到七里窯后不久,十人間便逐漸達成了一致意見。
夜已入暮,大體再難有人出鎮,也幾無可能專程跑往七里窯來。
在實力相差并不懸殊的情況下,若一時無法掙脫敵方追逃,大不了同對方魚死網破
而今對方有四大高手,其二更屬十四惡人中的頂尖高手之流,但己方未嘗沒有一戰之力。
加之云天觀諸人此番下山都做了充足的準備。
各帶有不少應急丹藥,有續命療傷之用的,亦有可在短時間內提升個人戰力的改良空明丹。
此前那番鏖戰還未將他們逼到服用空明丹的程度,現如今則不需過多猶豫,一一吞服。
縱是十四惡人這等強敵在前,當殺便殺
有了丹藥輔助,飛飄等人的實力反似未經過苦戰消耗般,不減反增,再添姜逸塵、楚山孤和牛軻廉三個強援,自是更強一籌。
就在織女、俞樂驚異于眼前一眾人服下一顆顆丹藥之際,有道身影率先發難
只聽得一道雷音乍鳴,那帷帽下的白衣劍客已現身三個黑衣蒙面人身畔。
待得眾人見到劍光晃動時,那三個“那伙人”已頹然倒地。
“驚蟄”
俞樂心底暗暗驚呼。
從這所謂的“過路劍客”出現后,他便有心留意,只覺對方極善于收斂氣息,容易教人忽略。
卻萬萬沒有想到,此人適才的動靜全無,只為蓄勢而發,動如驚雷
此等秘法出自道義盟第一殺手韓無月的師門,韓無月把“驚蟄”傳給了這劍客
這劍客又是道義盟里何時冒出來的新銳
一個個疑問當即便在俞樂腦海中竄出,這也正是姜逸塵蓄意為之的。
在空明丹的加持下,姜逸塵目前的實力已要高出百花嶼舞劍坪上些許。
盡管如此,他也沒有八成把握在瞬息間讓織女、牛郎、顧燁或是俞樂中任何一人斃命。
他卻有十二分信心在須臾間先干掉至少三個“那伙人”,即便他身上還背著個云龍葵。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那伙人”雖只剩六人,可終究是個麻煩。
他所能為的,即是提前幫大家掃清些小麻煩。
他沒有施用流星式,而是用“驚蟄”。
一來斂息靜氣,表現得足夠低調,并悄悄同云龍葵確認那六個“那伙人”的方位。
二來既教對方無法通過流星式猜知自己身份,還會因“驚蟄”而心生驚疑。
他所需要的也便是敵方這數息的驚疑不定。
在眾人尚在驚疑不定時,姜逸塵的劍芒已一一抹過了最后三個“那伙人”的咽喉
如此一來,局勢便當簡單明朗不少。
己方這邊,實力強些的有牛軻廉、飛飄、齊黃肅、楚山孤和他自己。
五人應足矣牽制住對方四人,其余六人在保全自身性命的前提下伺機而動即可。
牽一發而動全身,姜逸塵已然兩擊得手,俞樂可再不會由著他肆意妄為。
日曜出鞘,天地間似有一輪曜日升起照亮了黯淡無光的夜。
俞樂瞇起眼,眸中精芒躍動,舉劍直刺姜逸塵
一柄裹著白布又寬又大的刀卻不合時宜地橫攔在前。
同這刀一齊出現的,是一個糙老爺們略帶吵嚷的叫罵聲。
“沒看著人正背著女娃嗎”
“這都要趁人之危”
“真是個娘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