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勢高便無有山洪為險。
加之路不陡、坡不峭,最難行之處于百年前被時任皇帝當作詩天畫境之地特意修繕,近十里路由青石板轉鋪就,極利于車馬行進。
唯一弊端便是遠。
繞行凝露嶺出江贛境要比走野豬林多上一被路程,此后更要多行一日路途才可抵達嶺南,這也是為何當初洛飄零在為牛家父女規劃南行路線時,未選凝露嶺這條路線的原因。
然,事已至此,自當就事論事。
繞行凝露嶺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也是當前最好的辦法。
若沒有五天前那滴雨,姜逸塵自也不會提出任何疑義。
可五天前那滴雨加上現在這副景況,讓他無法對那冥冥之中的警兆視若無睹。
他向眾人道出了心中的擔憂。
楚山孤聽罷原委險些笑出聲,卻在后來的投票中堅定地站在了姜逸塵一邊。
基于心中的不安,姜逸塵給出另一提議。
他的提議是等。
再等三天,等獲知更多情報后,再決定何時啟程及是否繞行凝露嶺。
眾人一起表決,是明后兩日趁雨停時趕路,還是明后兩日按兵不動,再熬上三天三夜看看是何情況
表決后的情況是,支持前一選擇的超過半數。
當然支持姜逸塵提議的并不少。
不過以汐微語為首的,云章、云旌、云龍葵這些年輕一輩或有崇拜因素作祟,各自心中有多少權衡則無法細較。
不年輕的,如楚山孤亦在此列。
像小花則是看在姜逸塵一路幫著牛軻廉療傷治病的份上,站在了他這。
順帶也拉來了牛軻廉一票。
可終歸還是不夠半數。
導致姜逸塵提議以一票之差未能通過的緣由,則與牛軻廉的分析相關。
正如眾人所擔心的,此地不宜久留,多待上一日,便要多一分危險。
這危險并不局限于他們身上,還有當地百姓。
倘若他們真在此成了甕中之鱉,至少客棧這些無辜之人將不可避免地受到牽連。
便是明兩日雨勢絲毫未減,他們也當離開此地。
而且在牛軻廉看來,真正的警兆非是落雨,當是斷橋
若堤壩損毀與拱橋之斷,非是人為所致便罷了。
若是有人刻意為之,那么他們只有盡早離去,才能將危險帶離。
主意既定,姜逸塵自然不會去違拗,更會全力去配合。
卻架不住這夜深人靜時,心下涌起的強烈不安。
放在往常,姜逸塵斷不致于如此疑神疑鬼,對所謂的上天示警信以為真。
但近日一直與他保持暗中聯絡的道義盟情報網偏偏在今日出了岔子,未將當日份情報消息放在約定之地,則讓他更添疑慮。
大多成熟的情報網相互間并不一定知悉相互身份,雖有利于保護情報人員不致于被一窩端,可一旦當中有一二者遇險,便無法在短時間內獲知遇害者身份,查明詳情。
如果明后兩日間仍未能見得相應情報,那么此事若與斷橋聯系在一起,則意味著牛軻廉的分析成真,這背后有人刻意作為,他們已別無選擇。
那凝露臺是條非走不可的路
姜逸塵深吸了一口氣,感覺心肺中一片清寒。
從牛軻廉的話語中,他感覺到了其肩上沉重的責任,也漸漸明白了洛飄零肩上所背負的是什么。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除了不可或缺的智謀外,或許更需要勇氣。
短暫地傷春悲秋后,姜逸塵終是感到些許乏意。
正打算關窗上床,卻察覺到了屋門外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