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鄰右舍都是老伙計,飄姐睡不著卻不先去找他們,只能說明沐殤兄和小煙兒都已睡著了。”晚楓客棧雖只有兩層樓,可地方寬敞,房間多,招待他們一行人實在綽綽有余,故而除了牛家父女外,他們這十多人都是各自分房睡的。
“不錯。”
“飄姐溜到酒窖中取酒,原是打算借酒入睡,偏生聽得我這雨聲較其他間都大些,便尋聲而來,看看能否找人消磨時光。”
砰
姜逸塵手中的酒壇受力一震。
飛飄豪氣干云地大飲一口,借此聲明姜逸塵一語中的。
“隔壁老沐鼾聲如雷,趕上老娘今日身子不舒服,在床上翻來覆去大半天都沒能睡著,只好起來晃晃。想起晚膳時掌柜說在酒窖里還藏了不少好久,就溜過去瞧瞧。本想著把老沐揪起來,陪老娘喝上一壇,聽到你這屋里似是沒關窗,便來瞅瞅。”
飛飄可不會說,她真是隨意走走而已,豈知就這點兒動靜都能被屋內人覺察到,更沒想過會被請進來。
不過,她飛飄不正是飄到哪兒便浪到哪兒來都來了,不如再看這小子醉一回
姜逸塵到底不再是那不經人事的江湖嫩雛,自然聽明白了飛飄口中的不舒服是何意,是故,避而不談言其他。
“飄姐同沐兄、小煙兒相識幾個年頭了”
“嗯”飛飄的疑問有二,一為何有此問,二為你竟未調查過。
姜逸塵笑道“聽雨閣的消息向來不易打聽,用這精力去打聽些與我有用的豈不美哉”
姜逸塵先回答了一個疑問。
飛飄一面往嘴倒著酒,一面揚了揚下巴,示意他接著說。
“總感覺你們像是一家人,有吵有鬧,卻又互為著想,一舉一動間全無分毫見外,若非深諳各自脾性,難得如此。”
“何以見得”
“看不清,卻聽得見,剛剛飄姐在談及沐兄時,可是一口一個老娘自稱。”
飛飄那本是抓著酒壇壇口的手彈出如蘭玉指,對著姜逸塵一番虛點。
姜逸塵不明所以,便見得飛飄又是牛飲一口,竟是喝去了大半壇酒。
而后撩開擋于額前的青絲,傾身一探,直盯著姜逸塵似笑非笑道“合著今晚這出酒水的是我,說故事的也是我”
因雙眼之故,姜逸塵無緣一見那抹過隙春色,卻也對飛飄的反應始料未及,險些抱不住酒壇。
形色有些訕訕,可心里無不在嘀咕,我可沒找你討酒喝,要不還你好啦
再者說,這酒也不是你的呀
心里是何想法是心里的事。
面上姜逸塵則是撓了撓頭,便撥開了酒蓋,往嘴中倒了一小小口,示作陪酒。
飛飄看著姜逸塵鼓起的腮幫子,簡直無法理解就一勺子的酒竟還含在嘴中不敢下咽。
將余下的半壇酒灌完,強壓下了向前出拳的沖動,道“已是過往之事,倒從未向他人提過。故事倒是挺簡單的,不妨說說。”
姜逸塵頂著滿鼻腔的酒味,含糊道“愿洗耳恭聽。”
“我們的確認識很久了,也是一同入的聽雨閣。”
“想必你也知道,我們后來者,之所以會加入聽雨閣,或多或少都和石府有些淵源。”
“老沐,本便是云澤境沐府的公子哥,雖為庶出卻也負責打理家中不少產業。”
“我呢,老本行便是個客棧老板,沐府家的產業。”
“小煙兒則是我早年間街邊隨手撿來的小孩,在客棧當個小二,混口飯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