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埋伏于凝露臺的東瀛殺手有五百之眾。
然,凝露臺終究只是座橋,即使長達二十丈、寬三丈,容下六百號人都不成問題,可一旦要在橋上大動兵戈,同一時間內有百人在場便當水泄不通。
也正是受地理條件所限,在飛飄等人鋪展防線后,東瀛殺手們實難充分發揮人數優勢,大多時候皆是以百人應對十數人。
凝露臺為東西走向,飛飄等人布防時以牛家父女所在馬車為中心,主守東北、東南、西南、西北四個方位,再守緊東南西北面內線。
如若姜逸塵、楚山孤、莫殤三人在陣,就橋上這點兒發揮空間,個把時辰內東瀛殺手們恐難撼動這雙重防線。
怎奈三人還未完全落位便因各種緣由受特別針對,不得不脫離整體各自為戰。
如此,由齊黃肅、齊荒武、阮谷、紫風四人撐起的防線也略顯單薄。
在戰起后不久,隨著第二輛馬車驚懼而逃,未成形的防線更是險些被從東面攻破,得虧齊黃肅不要錢地施放符箓,才硬生生將東瀛殺手們的犀利攻勢逼退。
歷經一炷香有余的僵持后,終教東瀛殺手們摸索出防線的七寸所在。
也便是云天觀六位師叔師侄所鎮守的北至東南面。
不聞任何呼喝指揮,也不見有何眼神溝通,東瀛殺手們好似心有靈犀般,悄然展開了破陣行動。
東瀛殺手群們先從車輿左右側,即防線南北面,假作暴起發難,將分別主守東北、東南兩側的齊黃肅和齊荒武往北、往南牽扯。
而后由十名東瀛殺手組成的掩護小隊當先突入車輿正東面防線。
一隊分二。
四人聚于東北至東面間阻斷齊黃肅回援之路。
六人在東至東南側列開陣勢硬抗齊荒武殺來的回馬槍。
以聲東擊西之勢作擾,再如楔子般扎入整條防線內部,所用不過片刻功夫。
饒是飛飄大局觀再強也難做出及時應對,更是左沖右突抽身不得,竟在冷不防間陷入十五名東瀛殺手所構設的包圍圈內
車輿東、北兩面的內側防線因由汐微語四名云字輩弟子組成,本便要緊湊些,是以,當十名東瀛殺手組成的掩護小隊破開防線、攔下一切干擾因素,由另十名東瀛殺手臨時湊成的突擊小隊自東面切入時,四人已是馬車前最后的防守力量。
噹噹噹
須臾間,車輿之后的金鐵交鳴聲嘈雜混濁。
十名東瀛殺手再分四小組,其中之三每組兩人,同時出擊以分別鉗制住汐微語、云章、云旌。
余下四人統統出刀砍向云龍葵
云龍葵心如止水,無有任何孤立無援之感,愣是在瞬息間將四記拔刀斬
只是,能較姜逸塵都被震出內傷的拔刀連擊,云龍葵又豈能安然無恙地接下
云龍葵只覺自己好像被一輛輛馬車連番沖撞著,雙腳不受控地脫離開橋面,身軀一松直朝后飛去,直至撞在馬車車輿下沿才驟然止住
嘭
馬車隨之一震
拉著馬車的兩匹馬倒未因此再添驚惶。
而車輿中三人雖未瞧見車后發生詳細,依然能猜知大概。
小花揪緊了牛軻廉的大手,強迫著自己去適應車窗外發生的一切。
寧狂背靠車廂,張大了嘴大口呼吸著,右手手指緩緩握緊了刀柄。
似乎只有牛軻廉最為淡然,若是小花撇頭一看,定會發現他最熟悉的大牛在壓抑著情緒。
馬車后,少女半跪半伏于地,滿口血紅。
那嬌柔細嫩的背上大抵該是磕出了道淤痕,可不過寥寥數息后,她便站了起來。
抬起左袖抹干凈嘴,順手往口中塞了數顆藥丸,生生吞下。
顯然還打算繼續迎戰。
自始至終,她都未低下過頭。
那對清澈空明的眸子中有過苦痛、有過懊惱、有過焦急,唯獨沒有退意。
而她右手中的劍更從未松開過
下山歷練近一年時光,汐微語四人不論是手腳上的功夫也好,或是臨敵應戰的心態也罷,都有著長足進步。
盡管仍有諸多不足,難以獨當一面,可至少在當下,在面對著黑壓一片、撲殺而來的東瀛殺手時,四人眼中都未流露出半分怯意,至少在敵手倒下或是他們自己閉上雙眼前,他們再不會松開手中的劍
在小師妹受多人奇襲一瞬,汐微語、云章、云旌三人便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潛能,生生破開六名東瀛殺手的封鎖線搶身回援。